“警告!稳定场能量非法转接!主推进器矢量喷口超载!结构应力超出极限!逻辑回路冲突!”
“渡鸦”尾部的主推进器喷口,原本幽蓝色的等离子流骤然变成了不稳定、不断变幻色彩的狂暴能量洪流!过载稳定场的暗红色能量与副册共鸣的古老波动,被强行糅合、压缩、引导,从喷口中以某种极其不稳定的形态喷薄而出!
然而,这并非混乱的爆炸。
在铁岩将全部精神、连同“理之种”的计算力、“心之种”的锚定意志、以及右手掌心那片沸腾的“无”之痕迹全部灌注进去的瞬间,那喷薄而出的、极不稳定的混合能量流,竟然在他意识的强行“定义”下,于虚空中,隐约勾勒出了一道巨大、模糊、却散发着滔天杀伐与“终结”意味的……暗红色剑影轮廓!
这剑影虚幻缥缈,结构极其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但它出现的刹那,整个战场的混乱逻辑场都为之一滞!
那道由“万象归零者”发出的、无形无质却恐怖无比的“归零”波动,在与这道暗红剑影轮廓接触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见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嗤嗤”的、仿佛逻辑层面被灼烧消融的声响!剑影所过之处,“归零”的力量被强行“定义”为“无效”,被更为霸道、更为原始的“终结”意念所覆盖、驱散!
“这……这是……”凯因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无法理解的能量形态和匪夷所思的效果。
“万象归零者”头部的多面体旋转速度骤然飙升到了极致,内部星光疯狂爆闪,显露出明显的“惊愕”与“计算过载”的迹象。它似乎无法理解,一个看似普通的旧纪元飞行器,如何能发出这种蕴含着一丝……它无法解析、甚至感到本能恐惧的“定义”攻击!
但这道剑影终究只是仓促间以错误方式激发出的、不完全的、极度不稳定的力量投影。在抵消了大部分“归零”波动,并向前推进了短短一段距离后,便轰然溃散,化为狂暴的能量乱流反冲回来,狠狠撞在“渡鸦”自己身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和震动从“渡鸦”尾部传来!主推进器喷口彻底损毁,冒出滚滚浓烟(能量逸散现象)!稳定场过载状态被强行打断,光膜瞬间熄灭,发生器内部传来不祥的碎裂声!整个飞行器如同被巨锤击中,翻滚着向后抛飞,驾驶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多处屏幕黑屏,线路火花四溅!
“哇!”凯因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在座椅靠背上,喷出一口鲜血(面罩内部显示)。铁岩也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内脏仿佛移位,但他死死抓住操纵杆,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稳住失控的飞行器。
挂在外部的影梭更是遭受重创,她所在的“乘员舱”外部缓冲层几乎完全剥离,防护服多处破裂,渗出了暗色的体液(特殊维生液与血液混合物),但她依旧死死固定着自己,意识在剧痛中顽强维持。
然而,这一记近乎同归于尽的、不成熟的“定义反击”,效果也是显着的!
左前方的“万象归零者”畸变体,其身躯上出现了数道清晰的、如同被火焰灼烧后又强行冷却留下的、无法自动修复的暗红色裂痕!它散发出的“归零”波动明显衰弱,头部的多面体旋转速度也变得迟滞,显然受创不轻。
右前方的干扰型畸变体,因为影梭的意志反击和剑影溃散的能量冲击,也显得颇为萎靡,闪烁频率大降。
右后方的偷袭型畸变体,触须被毁,似乎暂时失去了有效攻击手段。
唯有左后方那个解析型的畸变体,似乎受损最小,但其“审视”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凝重和……疑惑?
包围圈被这突如其来、两败俱伤的一击,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尤其是主攻的“万象归零者”受创,导致合围之势出现了破绽!
“就是现在!”铁岩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看向导航屏幕——下一个预测的能量流隙窗口,就在他们被击飞方向的不远处,而且即将在一分二十秒后打开!虽然“渡鸦”主推进器损毁,但部分侧向推进器和姿态调整器似乎还能勉强工作!
“凯因!报告剩余机动能力!目标: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一百八十逻辑尺度,流隙窗口B2!”铁岩嘶声喊道,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
凯因挣扎着看向屏幕,快速操作:“主推进器失效!左侧三号、四号侧推,右侧二号侧推,尾部姿态调整器……部分可用!矢量控制受限严重!但……可以尝试进行低机动性滑翔切入!能源……只剩百分之九!”
百分之九的能源,重伤的飞行器,三个状态糟糕的乘员,面对四个虽然受创但未失去战力的强敌,还有一个即将打开、但需要精确切入的流隙窗口。
绝境,并未过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但铁岩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明亮,也更加冰冷。右手掌心的灼痛感在刚才那一击后,虽然并未消失,却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那片“无”的空洞深处,被激活了一点点?不是恢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苏醒”?他不知道,但现在没时间探究。
他看到,那四个畸变体在短暂的迟滞和受创后,再次开始移动,试图重新合拢包围圈。尤其是那个解析型畸变体,其“审视”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渡鸦”,特别是锁定着他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变量”。
不能让它继续解析下去!
“影梭,还能动吗?我需要你帮忙引导一次最后的规避机动!”铁岩问。
“……可以。”影梭的声音微弱但坚定。
“凯因,将所有剩余能源,优先供给还能工作的侧推和姿态调整器。忽略所有非致命性系统报警。准备执行‘Z’形不规则机动,扰乱对方预判。目标,切入流隙B2!”
“明白!”
“渡鸦”这架伤痕累累、冒着烟、尾部破损严重的钢铁渡鸦,在主人决绝的意志驱使下,再次挣扎着,拖曳着残破的身躯和微弱的光芒,朝着前方那线稍纵即逝的生存之隙,发起了第二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冲锋。
而在他们身后,四个畸变体紧追不舍。尤其是那个解析型畸变体,它不再仅仅是“审视”,其身躯表面那些眼睛般的孔洞中,开始流淌出实质化的、银灰色的数据流,这些数据流如同活物般延伸,似乎试图再次连接或分析“渡鸦”和铁岩。
追逐战,在混乱的逻辑深渊中,再次上演。而这一次,“渡鸦”的翅膀,已然折断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