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
一口气从胸腔中排出,带着些许郁结。
白厄整理了下翻涌的思绪,抬眸看向此处的远方。
传说中的酆都有六大天宫,分管不同鬼神,各司其职。
第一宫名为纣绝阴天宫,第二宫名为泰煞谅事宗天宫,第三宫名为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第四宫名为恬昭罪气天宫,第五宫名为宗灵七非天宫,第六宫名为敢司连宛屡天宫。
他现在需要搞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李德阳跟这里到底有什么关系?
虽然也不排除那个老守夜人已经找到了方法,从别的路径绕了回去。
但,来都来了。
总得确认一下。
离这里最近的天宫是明晨耐犯武城天宫。
白厄踏入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腥臭,混杂着金属锈蚀的味道,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凝结成几乎有形的压抑。
“侵晨”的金色剑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白厄的脚步骤然停下。
大殿中央,近三百具青铜甲胄密密麻麻地悬挂在黑色的十字木架上。
每一具甲胄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仿佛它们的主人刚刚在激战中倒下,灵魂离体的瞬间被永远定格。
白厄缓缓走近,“侵晨”的光芒将那些甲胄照得更加清晰。
所有甲胄表面都布满了血痂和豁口。
那些伤痕深深浅浅,有的几乎将整片护甲撕裂,有的则像是被利爪抓出的狰狞痕迹。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所有的伤口,无一例外,全部集中在正面。
胸甲、腹甲、护臂,每一处都遭受了猛烈的攻击。
而甲胄的后背,却完好无损。
白厄的湛蓝眼眸中金光流转,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战士,至死未曾后退。
他们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正面迎敌,用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即便面对绝对的劣势,即便明知必死无疑,他们也没有选择逃跑。
“在保护什么东西。”
白厄轻声自语,目光顺着甲胄背对的方向望去。
黑暗的神灵王座之前,一口约两米长的黑红色雕纹方棺静静地摆放在石台之上。
那口棺材的存在感极强,整个大殿的悲壮、死寂、血腥,所有的元素都仿佛在为它的存在而服务,指向它,拱卫它。
白厄迈步走向石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越是接近,那股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不是腐朽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奇怪的香味?
棺材表面雕刻着大量繁复的黑纹图画,每一笔都透着古老而神秘的韵味。
白厄停在石台前,“侵晨”的光芒将棺材表面的图案照得纤毫毕现。
四幅图画,按照顺序排列。
第一幅图,画的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衣的人影,他站在一座高耸的祭坛之上,坛前供奉着山峦般的瓜果、野兽甚至是黄金珠宝。
祭坛前的广阔空地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他们正朝着坛上的人影顶礼膜拜。
第二幅图,主角还是那个蓝衣人影。只不过这次他站在了一座烈焰冲天的宫殿之前,周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
他的身上满是鲜血,在他身前,许许多多穿着青色战甲的士兵结成战阵,正与如同潮水般汹涌的、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物惨烈厮杀。
第三幅图,场景换到了另外一座更加宏伟的宫殿之前。一个穿着十二章纹皇袍的男人,背对着画面,静静站立。
他的身前,摆着一口黑红色的棺材。
而那个蓝衣人影,正一只脚踏入棺中,另一只手扶着棺沿,似乎正要躺进去。
第四幅图,那道蓝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黑甲兵士,他们组成森严的阵列,在阵列的最前端,几名高大的兵士扛着那口黑红色的棺材,正朝着一扇半开的青铜巨门移动。
白厄的目光在第四幅图画上停留了很久。
那扇青铜门扉,与他刚才经过的酆都入口一模一样。
这棺材里的是什么东西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这个小蓝人跟酆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