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水潭的重磅炸弹，在017小队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队员们握着直刀的手，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极度警惕到瞬间呆滞，再到近乎狂热的剧烈切换。
斩神者。
救世主。
白厄。
秦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那对从天穹之上降临的、遮蔽了整个夜空的紫金羽翼，那场来得快、去得更快、诡异到极点的恐怖灾厄……
原来是他。
原来，是这位传说中的存在，降临在了姑苏。
一切，都对上了。
秦凯立刻以不容置喙的手势，示意所有人放下武器。他快步上前，以最郑重的姿态，邀请白厄前往据点休息。
浓雾散去，现实的晨光重新占据了他的视野。
秦凯看着眼前这张温和俊秀的脸，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那个以一人之力抹平神明，那个仅仅一个名字就足以镇住全场，那个传说中恐怖到极点的存在，联系在一起。
“哦，对了！”
秦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脸上挤出无比热情的笑容。
“白厄先生是来姑苏这边旅游的是吧，您请放心地休息吧！”
他对着白厄，郑重其事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姑苏包会让你满意的！”
看着秦凯瞬间切换的热情模式，白厄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一艘简易的冰船，正载着五个少年和一名少女，随着海浪，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冰船的边缘粗糙不平，在海水的舔舐下缓慢消融，析出丝丝缕缕的白雾。
安卿鱼在冰船的附近维持着冰船的存在。
它没有动力，只能依靠洋流的施舍，漂向未知的远方。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与墨绿色的海面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空气里满是咸腥与冰冷混合的味道，钻进鼻腔，刺激得肺部一阵紧缩。
每个人都沉默着，疲惫如同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衣服上凝结着白色的盐霜，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紧紧贴在汗湿的额角。
“啧……”
沈青竹突然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咂舌，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那个叫呓语的东西，要是白哥在，一剑就给他砍成两半。”
他想起在斋戒所上空，那个悬浮着的、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脸上挂着的微笑，那副居高临下、仿佛在观赏一场有趣戏剧的姿态，在他脑中反复回放，每一次都引燃他胸腔里无名的怒火。
这种厌恶感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无比强烈，几乎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总感觉自己曾经在那家伙底下做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青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想法驱逐出去。
如果自己真这样做，那就成间谍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不是真的，只是一种错觉，是那个男人诡异的精神能力残留下的影响。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