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王面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任何扩音设备，却诡异地穿透了扩音喇叭的噪音，清晰地钻进女人的耳朵里。
女人愣了一下，转过头。
当她看到王面，以及他身后那群气质明显高出常人一截的男男女女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肥羊。
“哎哟帅哥！要出去玩啊？”
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我们这条线路可是宁昌最经典的，保证你们玩得开心，吃得满意，绝对不踩坑！”
“这辆车，我们包了。”
王面没有理会她连珠炮似的推销，右手两指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那张卡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没有银行标识，只有一串浮雕般的暗纹。
女人的吆喝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盯着那张卡，喉咙滚动了一下。
“包……包车？可是我们这还有散客……”
“价钱不是问题，但能不能满足我们的一个要求？”
王面打断了她。
“什……什么要求？”
女人的注意力已经被那张代表着财富的黑卡彻底吸走了。
“我们这些人，平时自由懒散惯了，不喜欢被人管着。”
王面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个富二代一样，“路上要是碰到什么感兴趣的景点，我们可能会直接下车去玩。”
他顿了顿，眸子直视着女人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要是我们下车后，半小时内没有回来，你们不用等，直接开车走。哪怕车上空无一人，也直接开回终点站。车费照付，明白吗？”
女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神色。
在这条线上跑了十几年，她见过各种奇葩游客。
有要裸泳的，有要半夜去坟头探险的，但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下车半小时不回来就直接走？这群人是要去干什么？跳海吗？
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王面手中的黑卡上。
那张卡的质感太好了，好到让她忽略了所有的不合理。
有钱人的怪癖，关她屁事。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嗯……行。”
短暂的权衡后，贪婪战胜了疑惑。她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比刚才还要灿烂几分。
“完全没问题！客户就是上帝嘛，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王面将卡片塞进她手里，转身对着白厄等人招了招手。
白厄拎着还在啃苹果的小浣熊，带着假面小队七人，在那位女导游近乎卑躬屈膝的引导下，登上了这辆充满廉价香水味的大巴车。
车厢内空荡荡的，座椅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黄色的海绵。
白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面坐在他旁边，随手将那张皱巴巴的传单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白厄垂下眼帘。
那行字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夕阳海岸线。
……
车轮碾过柏油路，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逐渐变得荒凉。
等到白厄等人从旅游大巴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黄昏降临。
这片被称为“夕阳海岸线”的地方，确实名副其实。
昏黄的夕阳并不像宣传画里那样温暖柔和，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一个巨大的、充血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