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遇水即溶,与灵泉的碧光融为一体,顺着池底的魔纹缓缓流淌。
他收好玉瓶,拿起符文纸,转身便走。王小胖刚拐出回廊,身后便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他脚步未停,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长老捂着额头,脸色惨白如纸,周身的魔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另一名长老猛地睁眼,厉声喝道:“师弟,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凄厉的嘶吼。蚀灵神魂散与九阴子母牵机孢子在这名长老体中交融,顺着魔纹钻进了长老的经脉,两种毒素共鸣之下,竟直接引动了他体内的魔纹反噬。那些刻在骨骼深处的本命魔纹,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刺破皮肤,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渗血的黑痕。
王小胖脚步不停,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的学徒模样,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两种方法碰撞到一起产生的效果也太猛了。
万魔城的夜,被蕴纹阁炸开的黑光撕出一道狰狞的口子。魔纹反噬的惨叫此起彼伏,玄铁城墙的符文黯淡如垂死的萤火,整座主城陷入一片混乱。
王小胖混在仓皇奔逃的人流里,早已褪去刻纹学徒的灰袍,换上了一身沾满油污的杂役布衣。他的袖管里藏着三只掏空的兽骨哨,哨身刻满敛息符文,里面塞满了灰黑色的微孢子。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他先是拐进西城的粮市,趁着守军去支援魔纹监的空当,抬手将一团孢子混着夜风,飘进堆积如山的粮草里,落在麻袋的缝隙间。这些粮草,是供给玄都军与主城魔修的命脉,只需一星半点的孢子,便能让整座粮仓变成毒巢。
接着,他窜入南城的饮水渠。渠水顺着地底脉络,通往万魔城的千家万户。王小胖蹲在渠边的阴影里,指尖一松,第二团孢子入水中。孢子遇水扩散开来,顺着水流漂向家家户户的水缸,与早已渗入渠底的蚀灵神魂散交融,化作无色无味的夺命水。
最后,他摸上北城的军营。这里是魔修军团日常驻守训练的地方,地面上布满了踩踏出来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王小胖站在军营演武场的中央,将最后一大半的孢子投放。孢子被魔气裹挟,扶摇直上快速扩散,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毒网,笼罩了整座演武场后向着军营扩散。
最后将剩下的趁着混乱投放到天、地、人三大魔宫的大门口,手里只剩下几管的孢子。
做完这一切,王小胖隐入最深的巷弄,摘下脸上的伪装。他抬头望去,只见黑云中飘着细密的灰雾,那是数以亿计的微孢子。它们落在魔修的衣袍上,飘进孩童的口鼻里,渗入兵器的缝隙中。
蚀灵神魂散蚕食神魂,微孢子瓦解肉身,两种毒素交织缠绕,在万魔城的每一个角落,悄然埋下了定时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