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骑兵从北边涌来,马蹄声像滚雷一样碾过大地,震得城墙上簌簌落土。
博尔赤骑在最前面,披着厚重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宝石,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着冷光。
他在城门前勒住马,抬头看了看那座破败的城墙,嘴角微微翘起,虚情假意地喊了一句:“降者免死。”
城头上没有人回答,周文彬站在垛口后面,看着
博尔赤等了片刻,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上去。
城门破了。
朔蛮人涌进来,像潮水灌进缺口。
百姓在哭喊,周文彬听见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被几个骑兵逼到城楼
博尔赤骑马过来,在周文彬面前勒住缰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小小县令,用马鞭指了指他:“跪下投降,可饶你一命。”
周文彬看着他,没有跪。
他站不直,就靠着身后的墙撑着,断剑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官袍被撕破了好几处,血迹斑斑,头发散了,披在肩上,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烧着什么东西。
博尔赤又说了一遍:“跪下!投降!”
周文彬抬起头,看着博尔赤,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却是明晃晃地嘲讽。
“跪?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畜生。”
博尔赤听懂了那话里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他翻身下马,走到周文彬面前,比周文彬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肯跪下的人,忽然抬起脚,一脚踢在周文彬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膝盖骨碎了。
“噢?这么有骨气啊?可我瞧着,你的骨头,也不怎么硬啊?”
周文彬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断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趴下去。
博尔赤退后一步,抽出腰间的弯刀。
周文彬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滩自己的血,血光中倒映出弯刀的形状。
他没有抬头,声音从那滩血里升起来:“周某此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一死何惧?某今日身殒,他日必有千万义士继起,逐尔等而去!”
弯刀落下。
血从脖颈处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青石板,周文彬的眼睛大睁着,死死凝望那片灰蒙蒙的天。
博尔赤把弯刀插回鞘里,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会再动的尸体,冷笑了一声:“不愿意跪是吗?那就让他一直跪着。”
几个士兵上前,把周文彬的尸体拖起来。
他的腿已经折了,软塌塌地垂着,膝盖骨碎成几块,拖过青石板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有人拿来木桩,削尖了一头,夯进土坡里。
把周文彬的身体按成跪姿,用麻绳绑在木桩上,摆成跪着的模样。他官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被风一吹,衣角轻轻飘动,像一面破了洞的旗。
博尔赤翻身上马,打马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