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了山阳县后，朔蛮人留下一部分人屠城搜刮，另一部分人继续进攻底下的乡镇，铁蹄所到之处，尽是狼藉。
今日在哨塔上站岗的是大壮，寒风刮得他脸生疼，耳朵冻得通红，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正打算缩回去暖和一会儿。
忽然看见北边的官道上扬起一片漫天尘土，顺着风势滚滚而来。
他眯起眼睛仔细瞧，瞧见尘土搬家一样，直直往黑石村这边涌来。
是成队的朔蛮骑兵，人人身着胡服，挎着弯刀，举着印着蛮部图腾的旗帜，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大壮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连滚带爬地从哨塔狭窄的木梯上下来，抄起墙角那面用来预警的铜锣，攥着锣槌拼命敲。
“当当当——当当当——”
锣声又急又密，一下子撕破了村子的安静，传遍了家家户户。
“朔蛮人来了！朔蛮人来了！快！快进地道！”
大壮的喊声破了音，各家各户的人闻声立刻从屋子里冲出来，人人手里拎着早就收拾妥当的小包袱，按着先前演练过无数遍的路线，分头往各自隐秘的地道口快步跑去。
程山带着程铮、程柏和几个壮劳力守在最后，挨家挨户快速检查，生怕落下老人和孩子。
大壮的腿还在抖，被程山一把拽住，往地道口推：“快下去！别愣着！”
“我……我……”大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下去！”程山把他塞进地道口，自己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村子，确认没人落下，也弯腰迅速钻了进去，地道口的木板随即被从里面掩好，半点痕迹都不留。
没过多久，朔蛮人的骑兵队便抵达了村口，领头的队长耶律苍猛地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十个骑兵立刻四散开来，把整个村子围了个半圆，堵死了所有出路。
“搜。”耶律苍冷声下令，语气淡漠，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劫掠。
士兵们纷纷翻身下马，抬脚就狠狠踢开各家各户的门板，破门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翻箱倒柜的响动。
锅碗瓢盆被扔得满地都是，碎瓷片溅了一地，木柜子被蛮力推倒，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耶律苍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士兵们进进出出，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竟是一座完完整整的空村，半个人影都不见。
朔蛮士兵一路南下，攻城略地，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前头不少村落的百姓，一听蛮兵将至，早就拖家带口往南边逃了，大多是人去村空，只剩些带不走的破烂。
士兵们也没觉得奇怪，只当是村民提前逃了，依旧例行公事，在屋里院里细细搜罗，想找找有没有遗漏的粮食、银钱或者值钱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