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搜着搜着,陆续有士兵停下动作,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聚拢过来,对着搜到的东西低声议论。
各家屋子里的物件虽说不多,却都是日常过日子的必备物,灶台干净,桌凳整齐,丝毫不像仓促逃难的样子。
寻常穷苦人家逃难,恨不得把能带的东西全背走,眼下正值寒冬,天寒地冻,棉衣、棉被、厚衣裳这些保命的东西,没道理好好留在家里,半点都不带走。
更奇怪的是,屋里院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没有积灰,院里没有荒草,一看就是近期还有人常住,根本不像是弃村而逃的模样。
朔蛮人素来勇猛,靠铁骑和蛮力扬名,却也不是愚笨之辈,这点反常之处,一眼就能看穿。
领头的士兵不敢隐瞒,连忙快步走到耶律苍马前,躬身把这些异常一一上报。
耶律苍听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村子里的人绝对没逃远,就是躲起来了!给我仔细搜!犄角旮旯、地下墙角,一处都别放过,务必把人找出来!”
一声令下,所有朔蛮士兵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了第二轮彻查,比第一回仔细了数倍。
躲在地道里的村民,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程穗宁从伏击口往外看,一双皮靴从眼前走过,靴筒上沾着泥,刀鞘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身后的通道里挤满了人,老老少少,都缩在黑暗里,有人捂着孩子的嘴,孩子憋得脸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一声也不敢出。
刘奶奶靠在通道壁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几件银饰。她旁边是夏奶奶,夏奶奶闭着眼睛,嘴唇不停地动,不知道是在念佛还是在念叨什么。
那人在院墙根底下站住了,程穗宁手指攥紧了身边的刺刀,靴子转了个方向,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用刀鞘戳了戳地面。
就在伏击口旁边。
程穗宁感觉头顶的土簌簌地落了几粒,落在她手背上,凉飕飕的。那人又戳了两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走了。
她慢慢松开铁锹柄,掌心全是汗。
朔蛮人第二轮搜刮依旧一无所获,半点人影都没找到,士兵们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回禀耶律苍。
耶律苍听得心头火起,勒着马缰原地转了两圈,对着下头士兵厉声怒骂,骂他们全是废物,连几个藏起来的平民都找不到。
他不信这个邪,翻身下马,挨家挨户重新排查,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走到程家后院的柴垛旁时,耶律苍忽然顿住脚步,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浮土,又踹了踹旁边看似杂乱的柴草堆,指尖捻起一点新鲜的泥土痕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他猛地挥刀劈开柴草堆,底下一块被浮土掩盖的厚木板露了出来,边缘缝隙隐隐透着地下的阴凉气,正是一处隐秘的地道入口。
“好一群刁民,倒是敢耍这种小聪明。”耶律苍站起身,踹了踹木板,语气狠戾,“来人,撬开入口,下去给我抓!把藏在底下的人全都抓出来,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