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绝境突围(1 / 2)

警报声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锉刀,疯狂地刮擦着林枫和夜莺濒临崩溃的神经。红光在密闭的“静室”内室里旋转闪烁,将雷豹毫无血色的脸、冰冷的医疗仪器和他们自己惊怒交加的面容映照得一片猩红,恍如血狱。

外部砸门的“咚咚”闷响,混杂着隐约的、被厚重门扉过滤后的呵斥与金属工具撬动的尖锐噪音,如同催命的战鼓,一声声砸在他们的心脏上。玻璃隔断墙和前厅的金属门都已彻底锁死,电子锁面板上红色的“锁定”标识刺眼无比。他们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囚笼里,而捕猎者正在疯狂地拆解笼子的外壳。

“找出口!任何可能的出口!”林枫强迫自己从瞬间的僵直中挣脱,嘶哑的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内室——除了他们进来的玻璃墙方向,另外三面都是光滑的、没有任何明显缝隙的合金墙壁,天花板是集成着照明和通风口(此刻正输送着令人窒息的、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的复合材料板,地面同样光洁如镜。

标准的密闭监护室,设计初衷就是为了防止内部人员逃脱或外部侵入。

夜莺已经扔掉了碍事的小推车,扑到最近的墙壁前,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手指关节快速敲击,倾听回音。“实心的!至少这一面是!”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绝望。

林枫则把目光投向昏迷的雷豹身下的病床。床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无法移动。他的视线顺着那些维生管线向上,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正在输送空气的通风口。通风口不大,边长约三十厘米,覆盖着细密的防尘网,后面是黑暗的管道。

“通风管道!”林枫喊道,“拆开它!”

夜莺闻言立刻上前,从背包里抽出多功能工具钳,不顾左肩的剧痛,用右手和牙齿配合,开始暴力拆卸通风口的固定栅格。螺丝崩飞,金属扭曲的吱嘎声被淹没在警报声里。

林枫也没闲着。他快速检查着雷豹身上的管线。直接拔掉风险太大,但他发现部分管线连接的是床旁一台可移动的、带有后备电池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护仪和输液泵。他小心翼翼地解除固定卡扣,将管线从墙上的固定接口转移到移动设备上。设备屏幕闪烁了几下,但依旧工作,显示雷豹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暂时稳定。

“快!帮我把他弄到床下!减轻重量,我们试着从通风口把他拖上去!”林枫对夜莺喊道,同时开始解除雷豹身上那些不必要的固定带。

夜莺已经拆掉了通风口栅格,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勉强能容一人蜷缩通过的方形管道。管道内壁光滑,垂直向上约一米五后,转向水平方向,不知通往何处。她探头进去,用手电照了一下,管道内积着薄灰,但似乎没有障碍物。

“管道太窄,他进去会很困难,而且我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有多远!”夜莺回头喊道,脸上汗水混着灰尘流淌。

“没得选!”林枫低吼。外部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某种切割工具启动的尖锐鸣响。门坚持不了多久了!

两人合力,将昏迷的、体重惊人的雷豹从病床上半拖半抱下来。林枫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让雷豹靠在自己怀里,夜莺则迅速将一条从背包里取出的、可承重的战术绳索,绕过雷豹的胸腹,打了一个简易但牢固的拖拽结。

“你先进去,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托举和推!”林枫将绳索的一端交给夜莺。

夜莺咬着牙,先将自己的背包扔进管道,然后单手撑住管道边缘,忍着左肩仿佛要裂开的剧痛,极其艰难地把自己缩进了垂直管道,向上攀爬。每一下动作,都让她额头青筋暴起,但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她爬到了水平拐角处,调整姿势,趴了下来,将绳索另一端绕在自己腰间固定好。

“好了!拉!”夜莺向下喊道。

林枫用尽全身力气,将雷豹沉重的身躯向上托举,协助他的头部和肩膀进入垂直管道。夜莺在上面拼命拉扯绳索,右臂的肌肉绷紧到极限。雷豹的身体一点点被拖进狭窄的管道,衣物与金属管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枫在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时间在警报声和越来越近的破门声中飞速流逝。林枫能感觉到汗水浸透了自己的后背,腿伤处的疼痛因为持续用力而变得麻木又尖锐。夜莺在上方压抑的痛哼声不断传来。

终于,雷豹大半个身体被拖入了水平管道,像一截沉重的原木卡在那里。林枫自己也要上去,但垂直管道没有借力点,他腿伤严重,很难独自攀爬。

“绳子!扔下来!”林枫对上方喊道。

夜莺解下腰间的绳索一端,抛了下来。林枫将绳索在自己腋下绕了两圈抓紧。“拉!”

夜莺再次发力,同时林枫用没受伤的腿蹬着墙壁,合金棍别在身后提供一点支撑,拼尽全力向上。每上升一寸,都耗费巨大的气力。当他终于狼狈不堪地爬进水平管道,与夜莺和昏迷的雷豹挤作一团时,三人都已是汗出如浆,濒临虚脱。

下方内室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吼叫声!

他们破门而入了!

“走!快走!”林枫喘息着,用力将雷豹往管道深处推。夜莺也在前面拉扯。

管道并不长,向前爬行了大约十几米后,前方出现了向下倾斜的拐角,同时,一股更强的、带着尘埃和霉味的气流涌来,还隐约能听到不同于警报声的、低沉的机械轰鸣。

没有犹豫的余地。身后管道入口处已经传来了手电光柱的晃动和“他们进了通风管道!”的呼喊声。

三人——更准确地说,是两个清醒的人拖着一个昏迷的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从管道倾斜处滑了下去。

“噗通!”“噗通!”

他们跌入了一个相对宽敞、但灰尘弥漫的空间。林枫摔在一片杂物上,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护住旁边的雷豹。夜莺则敏捷地就地一滚,半跪起身,手枪指向他们滑落的方向,警惕着可能的追兵。

手电光扫过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设备夹层或检修通道。面积不大,堆放着一些锈蚀的管道零件、废弃的电线电缆,空气污浊。一面墙上有一个老式的、布满灰尘的通风扇叶(已停止转动),另一面则是一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铁门。

追兵的声音从他们滑落的通风管道口传来,但似乎因为管道狭窄和角度问题,暂时没有立刻跟下来。

“检查那扇门!”林枫对夜莺说道,自己则快速检查雷豹的情况。移动监护仪还在工作,生命体征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也没有好转。雷豹在刚才的拖拽和跌落中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苏醒。

夜莺走到铁门前,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门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转盘锁,锈蚀严重。她尝试用力转动,转盘发出艰涩的“嘎吱”声,只移动了一点点。

“需要润滑和大力!可能锈死了!”夜莺低声道。

林枫也过来帮忙,两人合力,用工具钳卡住转盘,使出浑身力气。“嘎吱……嘎吱……咔!”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转盘被他们硬生生拧断了!但锁芯似乎也随之松动。

夜莺用工具撬开门缝,两人用力一撞!

“砰!”

铁门被撞开,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潮湿泥土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涌了出来。门后,并非他们期待的出口或另一个设备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粗糙开凿的岩石隧道!隧道只有一人多高,宽度仅容两人并行,岩壁上残留着简陋的矿灯灯座(早已熄灭),地面凹凸不平,积着浅水。隧道的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方,但那隐约的血腥味和更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异响,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似乎已经超出了那个现代地下设施的范围,连接着更早期、或者说更隐秘的矿洞深处!

身后的通风管道里,追兵攀爬和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能隐约照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夹层空间。

“进去!没有退路了!”林枫当机立断。这条未知的隧道,是眼前唯一的生路,哪怕它可能通向更深的绝境。

夜莺率先踏入隧道,手枪指向前方黑暗,林枫则再次背起雷豹——用那条绳索将他尽可能牢固地固定在自己背上——跟着钻了进去。进入隧道后,夜莺尝试从内部关上那扇铁门,但门轴早已锈蚀,无法完全闭合,只能虚掩上。

隧道向下倾斜的角度不小,地面湿滑。林枫背着雷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全靠夜莺在旁边不时搀扶。黑暗浓重,只有夜莺手中的战术手电发出微弱的光束,切割着前方无尽的幽暗。岩壁粗糙,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滴落。那种金属摩擦的异响时有时无,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就在不远的前方拐角。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感觉像几个世纪。身后的追兵似乎暂时被那扇虚掩的铁门和黑暗复杂的隧道暂时阻滞了,呼喊声和灯光没有立刻追上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等等!”走在前面的夜莺突然停下,手电光束照向地面。湿漉漉的地面上,除了他们的脚印,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些零散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凌乱的、不属于他们的脚印痕迹,这些脚印看起来比他们的更新鲜,但也不像刚刚留下的。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不久前从这里经过。”夜莺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隧道里带着回音。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前有未知的危险,后有追兵。他们像是掉进了一个立体的迷宫陷阱,每一步都可能是致命的。

“继续走,小心。”林枫咬牙道。停下来就是等死。

他们更加谨慎地前进,留意着任何细微的声响和光线变化。隧道开始出现岔路,他们每次都选择向下、或者看起来更可能通往远处的方向。血腥味时浓时淡,那种金属摩擦声也越来越清晰,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喘息?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小型洞窟的地方时,夜莺的手电光束扫过洞壁,突然定格!

洞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更像是干涸的血),涂抹着一些扭曲的、难以辨认的符号,符号中央,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令他们心脏骤缩的标记——多角星形!和幽蓝色钥匙、以及“巢穴”门上那个凹槽形状相似的、缩小版的多角星!

而在这些符号下方,靠着岩壁,竟然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早已空瘪、锈蚀的氧气瓶;几件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深蓝色工装(与外面设施里技术人员穿的很像);甚至……还有两把严重锈蚀、但型号明显不属于这个国家制式的老式步枪枪托残骸!

这里发生过什么?早期矿工?还是……这个地下设施更早的“居民”或“实验品”?那些符号,是警告?是标记?还是某种……仪式的残留?

“看这里!”夜莺的手电照向洞窟角落。那里有一堆乱石,乱石缝隙里,似乎掩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银灰色。

林枫小心地靠近,用合金棍拨开石块。被暴力打开过,里面空空如也,但在箱子内壁,刻着一行小字,用的是那种不明文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