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冷光棒映照着三人劫后余生、布满污迹与疲惫的脸,而林枫掌心那把钥匙所散发的、脉动般的乳白色微光,却温柔而固执地照亮了石壁的另一重真相。光芒流转,仿佛拥有生命,在古老粗糙的岩壁上蜿蜒,勾勒出那些被岁月尘封线条的轮廓。
林枫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死死盯着墙壁,眼睛因为过度专注而酸涩发疼。钥匙不仅发光,其内部那规律的“咔哒”声,此刻听来竟与某种心跳,或者说,与壁画上那个被众人环绕的多角星形物体的脉动频率隐隐同步!
夜莺挣扎着坐直身体,也望了过去。她不懂那些神秘文字,但那壁画的意象足够震撼。“这些图案……年代看起来非常久远。那个多角星……和你钥匙上的,还有我们见过的门上的,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确实不同。壁画上的多角星,线条更加古朴繁复,中心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旋转的涡流状标记。而众人膜拜的姿态,并非恐惧或征服,更像是一种……虔诚的沟通或引导?
林枫的目光移向那艘航行于星海之间的梭形船。船体流畅,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装置,却仿佛在星辰的牵引下自如遨游。壁画的手法虽然原始,却传递出一种超越时代的、对浩瀚宇宙的静谧向往。
“这些文字……”林枫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从未见过。不像是密码或密文,倒像是……另一种语言体系。”他大学时辅修过语言学,对世界主要古文字有些了解,但眼前这些扭曲如蛇、又间或夹杂着几何图形的符号,完全陌生。
钥匙的光芒似乎更加明亮了,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递,并非灼烧,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催促”或“引导”的感觉。林枫下意识地,将发光的钥匙缓缓靠近那些壁画和文字。
就在钥匙接近墙壁上那个最大的多角星图案时,异变陡生!
钥匙发出的乳白色光芒突然增强,仿佛被壁画“吸”过去一般,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束,连接了钥匙与壁画上的星形中心。与此同时,石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刻痕线条,竟也由内而外地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同源的乳白色光晕!尤其是星形图案和那些神秘文字,光芒最为明显。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钥匙内部的机械运转声变得急促而连贯,不再是单一的节奏,仿佛在解读、在回应!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发光的神秘文字,其光影竟然开始微微扭曲、流动,如同水面下的倒影被拨动。紧接着,在光芒最盛的几处文字节点上,光影逐渐凝聚、变形,最终……化为了林枫和夜莺能够理解的、闪烁不定的通用语词汇片段!像是古老的符码被钥匙的光芒临时“翻译”了出来!
““……星之指引……血脉为凭……””
““……门户并非唯一……回声乃桥梁……””
““……失衡……污染……守护者长眠……””
““……觊觎星光者……必遭反噬……””
词汇断断续续,闪烁不定,像是信号不良的传输,却蕴含着爆炸性的信息量!
“星之指引?血脉为凭?”林枫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昏迷的雷豹。父亲留下的钥匙……林家的血脉?这就是钥匙选择他、能在这里产生共鸣的原因?
“门户并非唯一……回声乃桥梁……”夜莺低声重复,目光锐利,“‘回声’……外面那个鬼东西,还有日志里提到的系统……难道不只是电脑程序或实验代号?而是指某种……真正的‘桥梁’或‘通道’?”
“失衡,污染,守护者长眠……”林枫想起溶洞里那些血迹、残骸、警告刻字,以及门外那恐怖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嘶吼。“‘样本失控’……‘回声吞噬’……壁画上说‘守护者长眠’,但显然,有什么东西被‘污染’了,从‘长眠’中变成了外面那种怪物!这就是‘暗河’和‘山鹰’在这片矿区深处真正接触到、甚至试图利用的东西?”
“觊觎星光者……必遭反噬……”夜莺冷笑,“看来,他们的实验玩脱了。不仅制造了怪物,可能还触怒了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或机制。”
信息量太大,时间却太少。钥匙的光芒在“翻译”出这些片段后,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内部的“咔哒”声也渐趋缓慢,似乎能量消耗巨大。而那幅巨大的星形壁画,在光芒的持续照耀下,其中心那个涡流状标记,光影流转间,竟逐渐显露出一个……向内凹陷的、极其精巧的孔洞轮廓!
那形状,分明就是一个锁孔!一个与林枫手中幽蓝色钥匙柄部形状完美匹配的锁孔!
这里,这个尘封于矿洞最深处、连接着远古壁画和现代噩梦的石室,才是这把钥匙最终要开启的地方之一?父亲知道这里吗?他留给自己的,不仅仅是对抗“山鹰”和“暗河”的工具,更是通向某个被遗忘真相的……门票?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而狂暴的撞击声,猛然从他们身后的木门外传来!整个石室都随之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的恐怖之物,已经来到了木门外!它在撞门!厚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传来木材开裂的“吱嘎”声。
“它来了!”夜莺瞬间举枪指向木门,尽管知道普通枪弹可能对那种怪物效果有限。
林枫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渐弱、却坚定指向壁画锁孔的钥匙,又看了一眼地上生命垂危的雷豹,再看向那扇岌岌可危的木门。
没有选择!开启壁画,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也可能释放出更不可测的东西。但留在原地,必死无疑!
“帮我挡住它!争取时间!”林枫对夜莺吼道,自己则毫不犹豫地握着钥匙,冲向那幅发光的星形壁画。
夜莺没有废话,立刻移动到木门一侧,利用门边的石壁作为掩体,枪口死死对准门口。她没有盲目射击,而是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两枚小型震撼弹和一小块塑性炸药。这是她准备在最后关头制造混乱或封堵通道用的。
“砰!!!咔嚓!”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木门中段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一双覆着暗红色锈迹与疑似角质层的、非人的巨大手掌,硬生生从裂缝中挤了进来,疯狂地撕扯着门板,试图扩大缺口!那手掌的指尖是扭曲的金属钩状,刮擦木头发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夜莺看准时机,将一枚震撼弹从裂缝下方滚了出去。
“轰——嗡!!!”
剧烈的爆炸声和超高分贝的噪音在门外狭小空间爆开,即使隔着门,石室内的两人也感到耳膜刺痛,气血翻涌。门外传来一声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嘶吼,那双撕扯门板的手掌也痉挛着缩了回去片刻。
“林枫!快!”夜莺喊道,同时迅速将那块塑性炸药拍在门轴附近,设置了一个简单的触发引信。这是最后的屏障。
林枫已经来到壁画前。近看,那个锁孔凹陷深邃,边缘光滑,绝非天然形成,其工艺与古老粗糙的岩壁形成了诡异对比。他手中钥匙的光芒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微弱,但当他将钥匙对准锁孔时,两者之间的吸引力仿佛实质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缓缓插入。
严丝合缝。
没有机械转动的“咔哒”声,也没有沉重的门户洞开。钥匙插入的瞬间,林枫感到一股轻微的、类似电流的酥麻感从钥匙传导至全身,并不难受,反而让他疲惫到极点的精神微微一振。
紧接着,以锁孔为中心,壁画上的所有发光线条,光芒大盛!乳白色的光流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迅速沿着刻痕蔓延至整个石室的墙壁、天花板!那些闪烁的通用语词汇片段变得更加清晰、连贯,甚至开始组合成更完整的句子!
“星图指引归乡之径,血脉唤醒沉睡之门。”
“回声乃心念之桥,亦为混沌之引。慎用汝心,勿为私欲所蔽。”
“旧日守护因污染而狂,净化之钥藏于星核。”
“外来觊觎已至,平衡濒临崩解。后来者,抉择之时……”
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充斥了整个石室,将这里映照得如同白昼。夜莺不得不眯起眼睛。木门外,那怪物似乎被这突然爆发的光芒所慑,撞击声暂时停止了,但能听到它焦躁的低吼和徘徊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从石室地面传来。
林枫和夜莺同时转头。
是雷豹!
一直昏迷不醒的雷豹,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皮颤动,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最初是涣散和茫然的,但在充斥石室的乳白色光芒映照下,迅速聚焦。他看到了林枫,看到了夜莺,看到了周围发光的壁画,也听到了门外隐约的异响。
“……小……枫?”雷豹的声音嘶哑干裂得如同破风箱,几乎难以辨认,但那熟悉的语气和眼中的难以置信,让林枫瞬间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