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锁孔,没有按钮。林枫下意识地将钥匙按了上去。
金属板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无声地向内凹陷、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狭窄、但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向上倾斜的缝隙!
“这边!”林枫低吼,率先钻了进去。夜莺紧随其后。
两人刚挤进缝隙,身后的金属板便迅速无声地合拢,恢复成看似普通的岩壁。几乎在同一时间,追兵的手电光束扫过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但只看到空荡荡的通道和尽头的黑暗。
缝隙内异常狭窄,几乎要侧身蹭着才能向上移动。但走了不到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竟然钻出了地面!
外面依旧是黑夜、风雨,但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岩洞出口,隐蔽在一片茂密(相对荒原而言)的荆棘丛后面。透过荆棘的缝隙,可以看到大约两百米外,几辆车的轮廓和晃动的人影,以及那个还在冒烟的了望站入口。
他们绕到了追兵的侧后方!
“趁他们注意力还在通道里,我们离开这里!”林枫观察了一下方向,钥匙之前感应的南方“节点”方位,与此刻他们所在位置,偏差似乎不大。南方,也是远离追兵车辆和主要搜索方向的位置。
没有犹豫,两人借着夜色和风雨的掩护,如同受伤的狐狸,悄无声息地滑出岩洞,压低身形,朝着南方连绵起伏的丘陵阴影处潜去。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伤势、疲惫、寒冷、雨水……所有的一切都在消耗他们仅存的体力。但他们不敢停下,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扩大搜索范围。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天色依旧漆黑,雨势稍缓,变成了冰冷的毛毛细雨。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巨石凹陷,暂时瘫坐下来,再也走不动了。
林枫的左手几乎失去知觉,冰冷麻木感从肩膀蔓延到了手肘。他撕开衣袖,看到左肩伤口周围的灰白色区域又扩大了一圈,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夜莺的情况同样糟糕,她靠坐在岩石上,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鬼,肩头的绷带已经被血水和雨水完全浸透。
“必须……重新处理伤口……”林枫颤抖着手,从背包里取出所剩无几的急救用品。药膏已经用完了。
夜莺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没用的……我的伤……感染了,可能伤到了筋骨……你的手……那‘混沌’的东西……在扩散……”
她的话印证了林枫最坏的预感。寻常药物,对这种源于诡异能量的侵蚀,效果有限。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就在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时,林枫怀里的钥匙,又一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震动,而是散发出一种非常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温暖柔和的金色光晕。光晕并不明亮,却仿佛拥有生命,缓缓流淌,覆盖了他冰冷的左手和左肩伤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传来。左肩那刺骨的冰寒和麻木感,竟然在光晕的笼罩下,开始缓缓消退!虽然速度很慢,但那种被“净化”和“修复”的感觉真实不虚!伤口边缘的灰白色似乎也淡了一点点。
是星核的力量?钥匙在主动消耗自身存储的某种能量,为他疗伤?
“钥匙……在帮你?”夜莺也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林枫点头,尝试将钥匙贴近夜莺肩头的伤口。钥匙的光晕也蔓延过去,但效果似乎不如对他自己明显,只是让夜莺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伤口的恶化趋势有所减缓,但远未到治愈的程度。
“它对我的伤……效果更好……可能因为……侵蚀来源于同性质的力量……或者……我的血脉有关……”林枫喘息着分析。钥匙的能量似乎也并非无穷无尽,光晕在持续几分钟后,便开始黯淡下去。
但这短暂的疗愈,已经让他们恢复了一丝行动力,最重要的是,带来了希望。
“不能停……继续往南……”林枫收起光芒重新内敛的钥匙,挣扎着站起,“钥匙感应的‘节点’……可能……有解决我们伤势的办法……或者……有其他转机……”
夜莺也强撑着站起。两人互相搀扶,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脚步虽然依旧踉跄,但眼中多了一抹不屈的光芒。
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地形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荒原丘陵,而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般的、布满黑色嶙峋怪石的凹陷谷地。谷地中弥漫着淡淡的、不自然的灰白色雾气,即使在风雨中也凝而不散。谷地中央,隐约可见一些更加高大、形状奇特的岩石结构,如同远古巨兽的化石骨架。
钥匙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指向谷地的最深处。同时,林枫左肩的伤口,在接近这片谷地时,也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悸动,仿佛在与谷地中的某种东西共鸣。
这里,就是钥匙感应的“节点”?这片被称为“沉寂山脉”边缘的诡异谷地?
而就在他们准备寻找路径下到谷地时,夜莺突然拉住了林枫,指向谷地另一侧的边缘。
在那里,几束不同于自然天光的、明显是人造光源的光柱,正在雾气中缓慢移动、扫描。隐约还能看到搭建起来的简易帐篷和通讯天线的轮廓。
不是追兵的车队。是另一伙人!而且,似乎已经在此地建立了临时营地!
广播里提到的“异常低频能量波动”监测点?还是……“暗河”派往这个“节点”的另一支先遣队?
前有未知诡异的谷地和可能存在的另一股势力,后有随时可能追上来的“暗河”追兵。
林枫和夜莺站在山梁上,望着下方被灰白雾气笼罩的死亡谷地和不远处那闪烁着人造光芒的营地,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深入谷地,探寻钥匙指向的“节点”,可能找到生机,也可能踏入更恐怖的陷阱。
接近营地,或许能获得补给或信息,但也可能是自投罗网。
风雨如晦,寒意彻骨。伤势在身,体力将尽。
他们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而就在林枫凝神权衡时,他脑海中那些沉淀的星核信息里,关于“污染扩散区”和“能量异常点”的描述碎片,突然自动组合,与眼前这片谷地的景象重叠,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