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是整个汉东省权力的核心。季昌明和侯亮平到达时,沙瑞金的秘书小白已经在门口等候。
“季检,侯局,沙书记在等你们。”小白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两人走进去,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沙瑞金一个人。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也在,正坐在沙发上,和沙瑞金说著什么。
看到季昌明和侯亮平进来,田国富停下了话头,朝两人点了点头。沙瑞金也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昌明同志,亮平同志,来了。”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坐吧。”
季昌明和侯亮平在田国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侯亮平注意到,田国富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他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动,难道……
“沙书记,”季昌明开口,“我们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匯报。”
“巧了,”沙瑞金说,“国富同志也是来匯报重要情况的。看来,你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
季昌明和侯亮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沙瑞金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和侯亮平、田国富面前的一模一样:“今天早上,我、国富同志,还有你们检察院,都收到了这个。”
侯亮平的心跳加速。同一时间,三份一模一样的举报信,这绝对不是巧合。寄信人是有预谋的,要把这件事捅到最高层。
“看来,有人急了。”沙瑞金说,打开了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举报信和照片,但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就放在了一边。
“国富同志,你先说说你们纪委的意见。”沙瑞金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坐直身体,神情严肃:“沙书记,今天早上,省纪委举报中心收到了这封匿名举报信。
內容是关於祁同伟同志的,主要是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与山水集团高小琴的不正当关係。二是在山水集团持有股份。三是违规安排亲属进入公安系统。”
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举报信的內容看,问题很具体,也提供了照片作为证据。
但照片的来源不明,真实性有待核实。而且举报是匿名的,按照程序,对匿名举报,特別是对副省级领导干部的匿名举报,我们要慎重。”
“昌明同志,你们检察院呢”沙瑞金看向季昌明。
季昌明看了一眼侯亮平,说:“我们检察院也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亮平同志看到后,第一时间向我匯报。我的意见和国富书记差不多,匿名举报,证据不足,需要慎重。”
“亮平同志,你怎么看”沙瑞金的目光转向侯亮平。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说:“沙书记,我认为应该查。举报信的內容很具体,照片虽然来路不明,但真实性很高。而且祁同伟在汉东的名声,大家都有所耳闻。如果举报属实,祁同伟的问题就很严重。如果不查,就是对腐败的纵容。”
“但祁同伟是副省级干部,中管干部。”田国富说,“要查他,必须报请中纪委批准。仅凭一封匿名信,中纪委很难批准立案。”
“那我们可以先进行初步核实。”侯亮平说,“在不惊动祁同伟的情况下,对举报信提到的几个问题进行秘密调查。如果查实了,再向中纪委报告。”
“秘密调查”田国富摇头,“祁同伟是公安厅长,全省的公安都在他手里。你想秘密调查他,怎么可能不惊动他”
“正因为他是公安厅长,才更要查。”侯亮平说,“公安系统是国家的刀把子,如果刀把子掌握在腐败分子手里,危害有多大,田书记您比我清楚。”
田国富沉默了。侯亮平的话,他无法反驳。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在思考,在权衡。
祁同伟,高育良的学生,赵家一手提拔起来的。查祁同伟,就等於向高育良和赵家宣战。这会打破汉东现有的政治平衡,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但如果不查,这封举报信已经送到了他、田国富、季昌明三个人手里,说明寄信人是有备而来。如果他不查,寄信人可能会把举报信寄到中纪委,甚至寄到更上面。到时候,他就会被动了。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就是汉东的一颗定时炸弹。现在不查,將来爆炸,危害更大。
“沙书记,”季昌明打破了沉默,“这件事,您看……”
沙瑞金停止了敲击桌面,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祁同伟同志是副省级领导干部,中管干部。对他的调查,必须慎重,必须按程序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很具体,也很严重。如果不查,就是对党和人民不负责。我的意见是,先向中纪委报告,爭取中纪委的授权,对祁同伟同志进行初步核实。”
侯亮平眼睛一亮。沙瑞金同意查了!
“但是,”沙瑞金话锋一转,“在得到中纪委授权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惊动祁同伟同志。特別是你,亮平同志,要严格遵守纪律。”
“是!”侯亮平立正回答。
“国富同志,”沙瑞金看向田国富,“你们纪委牵头,检察院配合,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调查组成员要可靠。”
“明白。”田国富点头。
“昌明同志,你配合国富同志。调查组的人员,你们商量著定。但要注意,不能有祁同伟的关係人,也不能有立场不坚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