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站着两个锦衣卫乔装的“副手”,手里的短铳一直顶在他腰眼上。
“头领,别抖。”锦衣卫王二皮笑肉不笑,“这可是为您在苏丹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啊。您要是演砸了,这腰子上可就得多个眼儿了。”
阿彼德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冲着那庞大的奥斯曼舰队挥着手里的旗子。
这是通用的安全信号,意思是这一带海盗已被清理,请放心通过。
奥斯曼舰队的旗舰“耶尼切里之剑”号上,指挥官穆斯塔法帕夏正站在高高的艉楼上,用镶着宝石的单筒镜观察着前方。
“那是亚丁之鲨的旗号?”穆斯塔法问身边的副官。
“是,大人。”副官恭敬地答道,“这小子虽然是贼,但这几年还算听话,每次咱们过都给不少买路钱。看来这回他也把周围的小杂鱼都赶跑了。”
穆斯塔法点了点头,收起望远镜。
“哼,量他也不敢造次。传令下去,保持队形,快速通过海峡。这批金子苏丹陛下等着用呢。”
巨大的桨帆船划破海浪,带着那十艘笨重的商船,大摇大摆地驶入了曼德海峡最窄的那一段。两侧的高山如同两扇门板,将这支不可一世的船队夹在了中间。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口袋”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却不是炮声。
是信号弹。
一颗红色的烟花,带着尖锐的啸叫升上天空,在阴沉的云层下炸开一朵绚烂的花。
穆斯塔法猛地抬头:“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丕岛北侧的礁石群后,原本空无一物的海湾突然活了过来。
在黑色的岩石间,仿佛变戏法一般,一艘接一艘悬挂着日月旗的大明战舰缓缓驶出。它们那高耸如云的桅杆、像城墙一样宽阔的侧舷,瞬间遮蔽了北方的光线。
“敌袭!转向!满舵!”
穆斯塔法撕心裂地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郑森的“神威号”第一个露出了獠牙。它横在了舰队的必经之路上,就像当年施琅在舟山外海做的那样,抢占了T字头。
“放!”
郑森没有一丝犹豫,手里的指挥刀狠狠劈下。
“轰轰轰轰——!”
一百零八门经过宋应星改良的“龙威”舰炮,再加上侧舷的二层甲板炮,同时咆哮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几百道旱地惊雷同时炸响。
数不清的实心铁弹,带着死神的呼啸,如同冰雹一般砸向了奥斯曼舰队最前方的旗舰“耶尼切里之剑”。
距离太近了。只有不到五百步。
在这个距离上,大明的新式线膛炮几乎是指哪打哪。
“咔嚓——!”
第一轮齐射,就打断了“耶尼切里之剑”号的主桅杆。那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木,带着巨大的风帆和十几名了望手,轰然倒塌,直接砸在了甲板上,把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实心弹轻易地穿透了桨帆船那为了速度而削薄的侧舷木板。
木屑横飞,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声。
奥斯曼人引以为傲的“桨”,此刻成了他们的催命符。炮弹扫过,那一排排伸出船外的长桨被齐刷刷打断,断裂的桨柄在这一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回弹,把舱内那些被锁链锁住的奴隶桨手打得胸骨尽碎、脑浆迸裂。
“反击!开炮反击!”
穆斯塔法满脸是血,但依然试图组织抵抗。
桨帆船也有炮,但那是架设在船头的几门重炮,射界极窄。要想开炮,必须把船头对准敌人。
可现在,他们的船头正对着大明的侧舷,而大明的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他们的炮位和甲板上招呼。
一艘试图调头的奥斯曼护卫舰,刚转到一半,就被“定波”号的一发开花弹击中了火药舱。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艘船从中炸断,直接断成了两截。船上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跳水,就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了碎片。
“真主啊……”
后面商船上的商人和水手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他们在大海上嚣张了几十年,从来只有他们抢别人,谁敢这么打苏丹的旗号?
大明舰队不但有炮,还有更绝的。
施琅站在“定波”号的船头,看着已经被打瘫痪的几艘敌舰,咧嘴一笑。
“小的们,炮打够了,该咱们上场了!接舷!给我抢!”
“得令!”
如狼似虎的水兵们早已按捺不住。他们抛出几十根带着倒钩的绳索,死死抓住了奥斯曼商船的船帮。
“杀!”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手持藤牌、腰挎雁翎刀的大明陆战队像猴子一样荡过两船之间的间隙,跳上了敌船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