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议事厅。
刘璋端坐主位,两列文武分立左右。今日议事,事关重大。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见不少人神情漠然,甚至有人嘴角含讥,心里猛地一沉,怒火暗涌,却又强压下去,不敢发作。
继位十余载,他用尽手段驱逐老臣、打压豪强,可无论走到哪里,“暗弱”二字始终如影隨形。
不止民间豪族不服,连这朝堂之上,也少有人真心敬他。
这四个字,像根毒刺,日夜扎在他心口。
他苦思良策,想要洗刷耻辱,唯有对外开战,以军功立威,狠狠抽醒这群目中无人的傢伙!
向东是许枫,打不过;向南是蛮荒,胜了也无名;西面是绝岭,无寇可征。唯一能动的,只有北边的张鲁!
於是今日召集群臣,只为一事——出兵汉中!
“诸位!”刘璋起身,声音斩钉截铁,“我父当年命张鲁为督义司马,与张修共取汉中。谁知此人狼子野心,反杀张修,割据一方,更以五斗米道蛊惑百姓,令汉中民不聊生!我意已决——举全蜀之力,討伐张鲁,收復失地,救万民於水火!尔等有何良策”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他没问“该不该打”,直接定了调子:只议“怎么打”。
这是破釜沉舟,也是色厉內荏。
毕竟,真正的雄主从不急著盖棺定论。而刘璋这一开口就堵死退路,恰恰暴露了他的虚弱与焦躁。
他知道,若不靠一场胜仗撑腰,这辈子,都別想挺直腰杆。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瞳孔骤缩。
谁也没想到,刘璋今日竟一反往日温吞性子,张口就要伐汉中!
这些年蜀中与汉中虽有摩擦,但不过是边境小战,权作练兵。如今却要大动干戈,实在出人意料。
“主公!”主簿黄权猛然起身,声音如刀,“益州百姓安居多年,兵卒久疏战阵,器械锈钝,士气鬆懈。若仓促起兵,无异於驱羊入虎口,恐难建寸功!”
他这话戳中要害。
刘璋威望不足,压不住东州兵,更镇不住手握重兵的將领。一旦开战,前脚刚出剑阁,后院就可能起火。
话音未落,庞羲、李异等將领纷纷附和,声浪如潮。
议事厅瞬间成了劝退大会——没人谈战术,没人议粮草,全在劝刘璋收手。
可这背后,哪有什么忠心可言
本土豪族代表们冷眼旁观,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贏了,是刘璋的地盘;输了,却是我们出人出钱。如今许公雄踞中原,早晚要取天下,他们巴不得留著力气,將来好捧著城池去投诚!
於是乎,忠者忧国,奸者谋私,竟齐刷刷站在同一边。
满堂沉默,唯余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