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不可能!”吕布鬆开手,踉蹌退了两步,最后一点指望碎成齏粉。
貂蝉真落入董卓之手了……他竟敢!
当初吕布还托董卓做媒,盼著迎娶佳人,转眼间,人已成他人禁臠。
“千真万確啊……只要董卓一日不死,这长安城,就永无寧日。”王允飞快瞥了吕布一眼,语气沉得像浸透墨汁的麻布——得烧起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他夺你所爱,毁你姻缘,除掉他,才能夺回一切!
吕布双目赤红,早已听不见旁音,满脑子只剩貂蝉垂眸浅笑的模样。
星力翻涌如沸,漆黑星芒在他周身疾旋,瞳仁渐渐褪尽眼白,只剩两簇幽暗寒光。
亡神契约——以魂易力,以痛换锋。吕布,签了。
“董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他仰天咆哮,亡神星芒骤亮,黑气如潮裹身而起。
赤兔马嘶鸣奔至,方天画戟应声入手,寒光凛冽。
七尺男儿,岂容此辱!
我的人,谁也休想染指!
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临出门前那一眼扫过王允,眼神空洞冰冷,连余话都吝於多说——此刻,唯有一战。
王允后背湿透,冷汗涔涔。那双眼没一丝活气,只看得人脊骨发麻。他见过吕布暴怒,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天下见过的更少——因多数人,只看了一眼,就再没机会眨眼。
马蹄踏碎长街,再快些!再快些!狂躁之力正一口口蚕食神志,他不敢在闹市挥戟,怕误伤无辜。
终於,董卓府邸撞入眼帘。
最后一丝清明也被撕开,他跃下虚软的赤兔,方天画戟横握在手,星芒如墨泼洒全身,所过之处,唯余浓稠黑暗。
“金吾將军且慢!相国正在內堂议事,请勿惊扰!”一名并州狼骑横枪拦路,冷笑一声:“丧家之犬,若非相国抬举,你早被嚼得骨头都不剩!”
吕布未答一字。方天画戟倏然劈出,黑芒吞刃而过,寒光未至,杀意已令那人牙关打颤。
“你疯……”那校尉话音未落,仓促抬枪格挡,可锈跡斑斑的铁枪哪经得起星辉灌注的方天画戟一磕——当场崩断,人也斜飞出去,喉间喷出一道血箭。
西凉铁骑齐齐一怔,脊背发凉。这副模样他们太熟了:眼瞳全黑,气息如铁,六亲不认,连自己人都不认得。
“敌袭!护相国!”一名都尉猛地抽出佩刀,刀鞘砸在铜锣上,嘡啷一声炸响。
铁骑本能聚拢,甲叶鏗鏘,马蹄翻腾。董卓是他们的主心骨,哪怕如今肥得走不动路、整日搂著美人醉臥高床,军令仍是烙在骨子里的铁律。
“吕奉先!站住!相国待你何等厚恩”有人边退边喊,声音发颤。若吕布尚存半分清醒,此刻怕早已怒极反笑——厚恩他替董卓镇场子时,貂蝉正被按在榻上梳头。
厚恩確是厚恩。连我妻子,都替我照料得妥帖周全。
铁骑一路倒退,退到董卓寢殿前的照壁下,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咬碎后槽牙,拔刀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