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刚落地,掌心那道裂缝就猛地一抽。
不是疼,是拽,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血肉里穿过去,直往心口拉。她没愣,抬脚就往前冲。眼前那道旋转的血色光柱还在震,边缘浮着一层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坑坑洼洼。
她不信那是假的。
刚才那张脸——楚红袖的脸,就算只闪了一瞬,也绝不是幻觉。梦里那个“自己”早说过:“脸都认不清,还救个屁的人。”她记着呢,上回在藏经阁走火入魔,就是因为信了镜子里的“叶焚歌”,结果差点把自己烧成灰。
这次她只信掌心的热度。
可就在她踏出第三步时,脚边一块碎镜突然“咔”地裂开。
不是自然碎,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破的。一道血藤“嗖”地窜出,快得带风,直扑她手腕。她反手一剑劈下,金红火焰腾起,藤条当场化灰。
但灰还没落,又是一道藤从另一块镜片里钻出来,再一道,再一道。
眨眼功夫,满地碎镜全裂了,血藤跟雨后疯长的野草一样往外冒,缠住她的剑,顺着剑身往上爬,顶梢“啪”地炸开一朵黑花。花心喷出一股黑雾,腥得发臭,一碰光体就滋啦作响,像烧红的铁浇了冷水。
她皱眉,立马后撤三步,剑势一转,火御剑术第二式——“焚川”!
整把剑轰然爆燃,火焰呈扇面扫出,所过之处藤条尽毁,黑花炸成灰雨。她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地面。
然后她看见了。
灰堆里,飘着一角红。
不是血,是布。边缘绣着一圈扭曲的纹路,她认得——毒荆花。楚红袖那身绯衣,左襟就缝着这么一朵。
她瞳孔一缩,蹲身去捡。
指尖刚碰上,那布角“噗”地散成血雾,像被无形的嘴吸走了一样。
同时,耳边响起声音。
“她早就是我的养料。”
不是从前面,也不是后面。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人贴着耳膜说话,嗓音干涩,没高低,也没情绪,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她识海里凿。
她牙一咬,舌尖狠狠一顶,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脑子瞬间清醒。
光体一涨,掌心那道裂缝猛地张开,像张嘴,把那团还没散尽的血雾“ suck”地吸了进去。气息残片被她死死按在命门处,用火御诀封住。
“想吞她?”她冷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先问问老子的火认不认你这胃。”
剑尖往地上一划,火焰顺着剑气画了个圈,焦土上立刻腾起一道火墙,逼得残余的血藤缩回地缝。
她站着没动,盯着那道还在旋转的血光。
刚才那句话,不是吓唬人的。
“养料”——说明红袖不止是被困,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正在被消化。可她又分明看见她的脸……那到底是人,还是饵?
她闭眼,意识往下一沉。
梦。
不是睡,是惯性。十年如一日在燃烧皇宫里摸爬滚打,早练出了条件反射。她“看”见自己站在皇极殿前,火光照脸,脚下是七级台阶。左转,第三根金柱后藏剑诀;右拐,藏经阁门前那口铜钟——敲一下,三十六部秘典浮空。
她把这地图,往眼前这片地界一盖。
对上了八成。
唯一的差别,是那口钟。
梦里钟在藏经阁前,完整,声如龙吟。
这儿的钟,裂了,悬在血光中央,像被人砸过。
而掌心的热度,正对着那口破钟。
她睁眼,冷笑:“你不让我看,我就偏往你看不见的地方烧。”
她没再往前冲,剑尖一点地,火焰突然收拢,不再外放,而是顺着剑身往下渗,像水一样钻进地底。
火御诀第三重——“引根焚”。
这是她在梦里试了三年才摸出来的邪路子。正常人用火都是烧表面,她偏要烧根。地底血藤一沾火,立刻抽搐,像被烙铁捅了七寸。整片藤群疯狂扭动,光柱剧烈震荡,里面那道模糊人影猛地一颤,张嘴要喊,却没声。
下一秒,轰地炸开。
人影散了,光柱塌了半边,黑雾四散。地面裂得更深,可藤条不再冒了。
她喘了口气,光体微微发虚。这一招耗神,梦里练一次得歇三天,现实里硬用,差点把她自己点着。
但她顾不上。
她盯着那口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