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的金瞳刚睁开,叶焚歌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石像就裂了。
不是慢慢崩开,是“砰”地一声炸成碎块,像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她下意识抬手挡脸,可飞溅的石屑到了她面前就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紧接着,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从碎石堆里浮起来,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它没飘向别处,直奔她眉心,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靠——”
她想躲,可身体比脑子慢半拍。石心撞上额头的瞬间,一股热流猛地扎进脑子里,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天灵盖。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一边撕她记忆,一边往里塞别人的。她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咬牙撑住,左手撑地,指节咔咔作响。
耳边嗡嗡的,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跑。
画面开始闪。
一座山,雪盖峰顶,山腹里挖出巨大的阵法,地面刻满符文,血红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九个人跪在阵眼上,背后插着剑,头顶飘着链子,和楚红袖身上的一模一样。
镜头一转,一个披龙袍的男人站在阵中心,背影挺拔,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他抬手,一道光打入其中一个女子体内。那女人是楚红袖的脸,但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妖妃魂魄,封入药王谷血脉,镇诛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若它苏醒,九洲必乱。”
叶焚歌心头一震。
妖妃?楚红袖?
她还想看下去,画面又变了。
冰棺。
她自己躺在里面,十七八岁的模样,闭着眼,脸色苍白。初代人皇站在棺前,手指划过她眉心,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印记。
“千金血脉已断,废妃魂魄不全,流浪意志无根……你不是容器,是变量。”他低声说,“我不需要顺从的剑灵,我要一个能打破规则的疯子。”
叶焚歌呼吸一滞。
变量?
不是天命之子,不是剑灵继承者,是……疯子?
她突然想起梦里那个总嘲讽她的“自己”。
“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
“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
当时她气得摔枕头,醒来发现枕头还在原地,纯属梦里虚影打的。
现在看,那不是玩笑。
那是测试。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
梦里的皇宫,皇极殿、藏经阁、地宫……根本不是什么前世记忆,是初代人皇建的训练场。那个“自己”,根本不是她,是人皇意识分裂出来的一道投影,专门用来引导她、操控她、把她往“变量”的路上推。
每一句吐槽,都是数据记录;每一次突破,都是程序设定。
她越强,火越旺,梦就越清晰——因为她正在按剧本走。
“操!”她低骂一声,额头冷汗直冒,石心还在往她脑子里灌东西,画面不停闪。
藏经阁里,龙袍男人坐在案前,提笔在一张黄纸上写字:“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写完还吹了吹墨,像是在打卡上班。
旁边站着个黑袍人,低声问:“真能成?”
龙袍男冷笑:“她越气,越想证明自己,就越会拼命修炼。等她觉醒全部命格,自然会去拔诛邪剑——到时候,剑认主,魂归位,轮回重启。”
黑袍人皱眉:“可她若不按计划来呢?”
龙袍男抬头,眼神冷得吓人:“那就让她死。变量失控,不如不用。”
叶焚歌浑身发冷。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不是主角。
她是实验品。
楚红袖也不是姐妹。
她是封印的钥匙,被种下妖妃血脉,专门用来镇那把剑。而自己,是另一把钥匙——用来启动轮回的“变量容器”。
两人都是棋子,只是功能不同。
她猛地抬头,金瞳死死盯着空中那块石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梦里那个‘我’,根本不是我?”
石心没回答,但画面继续。
梦中藏经阁,龙袍男在书架前踱步,忽然停下,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破旧的册子,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变量情绪波动峰值记录:第37次,因‘饭都不会做’纸条暴怒,持续三分钟,火御诀突破第二重。”
他勾了勾嘴角:“情绪驱动型,好控。”
叶焚歌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都没感觉。
原来连她的愤怒,都被算计在内。
她越不服,越拼命,越接近“完美变量”的标准。
梦不是馈赠,是牢笼。
笑点是陷阱,吐槽是操控。
她他妈就是个被远程调教的AI,每天打卡修炼,还觉得自己特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