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顾不上。
她盯着楚红袖。
楚红袖也看着她,眼神清明,嘴角那抹笑还挂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看到。
“所以……”她声音发抖,“那道命契,是你背上那道火印……是我……”
是她亲手烙下的。
在她还没失忆的时候。
在她还知道“姐妹”两个字怎么写的时候。
她以为那是诅咒,是枷锁,是命格纠缠的副作用。
可现在她懂了。
那是契约。
是她用火御诀烧进楚红袖血肉里的誓言——生死同契,命火共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利用的。
结果最蠢的,是她自己。
信了梦里那个“自己”的鬼话,信了天机阁的命格论,信了南宫烈的净化说,甚至信了这具身体的本能。
可身体没骗她。
妖化不是失控。
是记忆。
是这具身体还记得谁对她好,谁替她死过,是谁在她被全世界当成弃子的时候,扑上来当了那块挡箭牌。
所以它要刺向石像。
不是攻击。
是回应。
是它在替她找真相。
她缓缓松开左手,火御诀收进掌心。右臂的妖化开始退,皮肤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肉,粉嫩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可她没看。
她只盯着楚红袖背上的诛邪剑。
剑身依旧冰冷,可她现在知道,那
是她欠了一辈子的债。
“你说我不配当主人?”她低头,看着血簪还在魂链上嗡鸣,“行,那我不当了。”
她一把拔出簪子。
血光瞬间收回,像是被抽进了簪身。
魂链震了一下,九条锁链同时发出轻响,像是松了半口气。
她抬手,把血簪往自己左腕一划。
血顺着簪尖流下,滴在魂链上。
链身猛地一颤,浮现出第十个名字。
不是“变量”。
是“同契”。
她咧嘴笑了:“这回,换我当钥匙。”
就在这时,右臂最后一片妖化外壳“啪”地脱落。
她低头一看,掌心剑印正对着手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红线,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指尖。
像脉络,又像符文。
她认得。
那是楚红袖左臂胎记的形状。
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看向楚红袖。
楚红袖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
两人眼神撞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但都懂了。
命契没断。
只是换了载体。
她烧掉了妖化,可命契自己长了回来。
不是靠梦,不是靠命格,不是靠什么狗屁天命之子。
是靠血。
是靠那个替她死过的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