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信和袁慧越看越是心惊,这份“计划”里,从粮食到作坊、从教育到交通,几乎无所不包,光看这份计划,几乎就能看到平阳谷的美好未来。
无异于给脚下的土地画下一份蓝图,依次施行下去,倘若全部实现,不敢想象,这平阳谷会成为何等人间天堂。
两人面露异色,袁慧接过材料,又低头从头看了起来。
“贤婿.......知恒”余信定了定神。
“贤婿大才,你这份.......计划,老夫看着很是........很是......”他想了半天,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是怎么想到的”他继续问。
杨知恒腿一抬,翘了个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哆哆”的敲着。
“岳父,其他的我不说,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余信问道。
“岳父出身关宁军,想必对辽东兵事极为熟悉,那我问你,为什么大明就是打不过鞑子,我们是缺人还是缺钱,还是缺物”杨知恒转过头来,问得极其认真。
“...........”余信顿时语塞,他想说什么都缺,可是想想大明之大,物产之丰,却又本能的觉得不对。
“那是皇帝滥杀功臣,自毁长城,倘若都督带着我们,自然不用怕那区区鞑子”想了半天,憋出这样一句。
“那倘若我告诉你,就算袁都督在世,也照样不是皇太极的对手,你一定是不服的了”杨知恒嗤笑一声。
“你这是何意?”余信有些不高兴了。
杨知恒慢慢站起来,伸手在余信肩上轻轻拍了拍,女婿拍岳父的肩膀,就像上司安抚下属,明显的不合礼制,可是余信居然没有反应。
“大明朝地大物博,人口经济无不是敌人的十倍以上,可就是打不过一个小小的后金,根源到底在哪儿”
他慢慢的踱着步:“有人说是缺钱,军饷都发不出来,如何能打仗?有人说是缺物,粮食武器皆不足,如何打仗,有人说是缺马,那鞑子兵善于骑射,来去如风,我如何能挡?可是依我看来,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我们就输在两个字上,那就是组织”
杨知恒越说越有信心,声音都大了几分:“自宋代开始,我们中原王朝就是打不过草原民族,契丹、女真、蒙古,一直到现今的建州鞑子,都可以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何解?就是不能把我们本来占优的人员物资充分组织、动员、利用起来,转化为战争能力”
“我要做的,就是要利用这个平阳谷,来证明一件事,只要我们能把百姓充分组织起来,就算大多数是老弱妇孺,就算只有一千青壮,我们依然可以无敌于天下”
“照你这么说,那历代鞑虏们为何就行,他们还不如咱们............”余信呆呆的开口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那些少数民......嗯,鞑虏,他们并不是以国家形式出现,哪怕他们称自己为什么朝什么代,但是本质上,他们统治的基础,就是一种部落制度,就好比一个强盗组织,跟着首领四处打劫”
他语速加快,如同在揭开一个惊天秘密:“头领就是大当家,抢来的东西按功劳分。简单,直接,所有人都知道拼命就有肉吃!而我们呢?我们的资源十倍于他,却在科场、党争、贪腐和层层盘剥中空耗殆尽!一个能把十成力拧成一股绳的强盗团,打一个自己先内耗掉七成力的富家翁,岳父你说,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