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能清楚地感觉到,越靠近这里,静衡残域对他的“容忍度”就越低。空气不再平稳,脚下的反馈开始变得模糊,连他对无相法则的细微调整,也会引起比之前更明显的结构反应。
赫摩在接口外停下。
“从这里开始,”他说,“你会被当成‘独立变量’处理。”
林澈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行为不再被视为‘两人组合的一部分’。”赫摩解释道,“你走错一步,结构不会替你兜底;你做出选择,城市不会帮你修正路径。”
“而你呢?”林澈问。
赫摩看了一眼那片接口内部,随后把目光收回,“我会在接口外侧活动,处理那些仍然属于‘环境风险’的部分,但不会进入你即将面对的判断层。”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
他并不意外这个安排。事实上,在经历了结构桥之后,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赫摩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他“更安全”,而是为了让他在真正进入深层之前,不至于因为无知而直接死亡。
“你以前也走到过这里?”林澈忽然问。
赫摩没有否认。
“走得比这里更深。”他说,“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该停在哪里。”
这句话并没有炫耀的意味,更像是一种被时间磨出来的判断。林澈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已经是赫摩愿意给出的极限。
接口内部传来轻微的结构共振,像是在确认新的进入者。那种共振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持续的存在感,提醒着林澈——你已经被纳入判断范围。
赫摩向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把一枚极小的记录装置放在接口外侧的地面上。
“如果你出来,”他说,“它会告诉我。”
林澈看了那装置一眼,“如果我没出来呢?”
赫摩的语气没有变化,“那说明你已经不在我能介入的范围内了。”
这并不是威胁,也不是悲观,而是一次非常清楚的边界声明。
林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迈入那片未完全收束的接口区域。脚步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反馈立刻发生变化,像是有人把“观察模式”从群体切换到了个体。
他没有回头。
在接口外,赫摩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那片区域的边缘。他没有再向前一步,却也没有离开。
因为他的边界,并不是“到此为止”。
而是——
到这里,他只能看着林澈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