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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双线并进,各有斩获(中)(1 / 2)

太湖,烟波浩渺。

李清时站在一艘小渔船的船头,蓑衣斗笠,打扮与寻常渔夫无异。

小船并非直航南京,而是在赵世真的建议下,先向西折入太湖深处,一则避人耳目,二则……赵世真告诉他,徐国公府那条“暗线”,在太湖周边亦有活动踪迹。

“清时,你在苏州打草惊蛇,他们必有防备,陆路关卡定然森严。不如走水路,且缓一缓。”赵世真那晚送他出城时如是说,“太湖茫茫,岛屿星罗,正是藏匿行迹、也可暗中观察的好去处。我有些朋友在湖上,消息灵通。”

李清时知道赵世真江湖门路广,便依言而行。此刻撑船的船家,便是赵世真安排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渔人,姓翁,对太湖水域了如指掌。

离开苏州已三日,他们昼伏夜出,或在荒僻小岛停泊,或混在渔船中行驶。

李清时心中焦急,挂念南京的张子麟,也担忧自己离开后苏州的线索会断。

但赵世真让人捎来口信,只说“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并告诉他,已另派人暗中留意苏州织造局和藕花溇田庄的动静。

这日午后,小船泊在一处名为“鼋头渚”的湖湾背风处。

翁老汉去岸上小村沽酒买米,李清时留在船上,整理这些日子记录的线索。

秋阳暖煦,湖水轻拍船身,远处沙鸥翔集,本该是闲适景象,他却心绪不宁。

忽然,岸上树林中惊起一群飞鸟。

李清时警觉抬头,只见翁老汉急匆匆从林中小径奔回,跳上船,低声道:“李公子,有情况!村里刚来了几个人,打听近日有无陌生船客,尤其关注从苏州方向来的。看打扮不像官府的人,倒像是……跑江湖的,但眼神很厉。”

“难道是追我的人?”李清时心头一紧。

“不好说。”翁老汉熟练地解缆撑篙,“咱们换个地方。公子,坐稳了。”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湖湾,转入一片芦苇荡中。

芦苇高密,水道曲折,若非熟手,极易迷失。

翁老汉对这里极熟,左拐右绕,很快将小船藏进一片芦苇深处的安静水洼。

“这里安全,他们找不到。”翁老汉喘口气,“公子,那些人恐怕来者不善。咱们得弄清楚他们是哪路人马,老是躲着不是办法。”

李清时点头。

被动躲避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反而容易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思索片刻,道:“翁伯,你在这一带熟,可否想法子探听一下,这些人什么来路?是不是专门在找什么人?或者……他们自己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翁老汉沉吟道:“打听可以。我有个表亲在那边村里开茶棚,消息灵通。但我若去了,公子你一人在此……”

“无妨,此地隐蔽,我小心些便是。”李清时道,“翁伯速去速回,千万小心。”

翁老汉应了,留下些干粮清水,自己驾着一叶更小的划子,钻进芦苇丛不见了。

李清时留在船上,不敢生火,只就着清水吃了点干饼。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湖风渐凉,芦苇丛中一片寂静,只有水声虫鸣。

他握紧袖中短刺,精神紧绷。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芦苇晃动,翁老汉的小划子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异样,上船后压低声音道:“公子,打听清楚了。那伙人一共五个,确实在打听陌生船客,特别是书生模样、带着行李的。但他们自己……也有古怪。”

“哦?”

“他们住在村里唯一的小客栈,包了一个独院。我表亲借着送热水的机会,瞄了一眼,看到院里放着两个挺沉的木箱,用油布盖着。那些人很警惕,立刻就把房门关上了。”翁老汉道,“更怪的是,其中两人下午单独出去了,我表亲的儿子在湖上打鱼,远远看见他们划船往西边‘马山’那个方向去了,鬼鬼祟祟的。”

马山?

李清时记得那是太湖中的一个岛屿,面积不小,但有部分临湖山崖陡峭,人迹罕至。“他们去马山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表亲说,前几天好像也见过有陌生船只在马山那边的断崖下转悠。”翁老汉道,“公子,你说这些人,会不会和你查的事有关?他们不像普通的江湖人,倒像是……押送什么要紧货物的。”

李清时心中一动。

生铁?

硝石?

徐国公府的秘密运输渠道?

如果藕花溇田庄是陆路中转站,那么太湖广阔,岛屿众多,水路是否也有类似的隐秘节点?

用来储存或转运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冒险的念头再次升起。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探查。

若真能抓到徐国公府利用太湖水域进行非法交易的现行,那将是极其有力的证据!

“翁伯,你对马山一带熟吗?尤其是断崖下的水域。”李清时问。

翁老汉脸色微变:“公子,你想去?那里水流复杂,暗礁多,断崖下还有不少岩洞,据说深得很,本地渔船一般都不靠得太近。而且……若那些人真在那边有勾当,必定有人看守,危险啊!”

“我知道危险。”李清时目光坚定,“但此事关乎重大,若能找到实证,或可揭破一桩大阴谋。翁伯,我不强求,你若不愿去,可指我路径,我自去查看。”

翁老汉看着李清时年轻却坚毅的面庞,想起赵世真的嘱托和丰厚酬金,咬了咬牙:“罢了!老汉我撑了一辈子船,还没怕过什么。公子既然要去,我陪你走一遭!不过,得等天黑。”

夜色降临,湖上月色朦胧。

一叶扁舟悄然离开芦苇荡,向着西面的马山驶去。

翁老汉对水路极熟,避开主要航道,专走僻静水道。

一个多时辰后,马山黑黢黢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翁老汉将船驶入一片背光的山崖阴影下,熄了风灯,低声道:“公子,前面就是断崖区。崖下有些岩洞,有的洞口在水下,退潮时才露出一点,涨潮时就淹了,很隐蔽。若真有人在那里藏东西,多半是利用那些洞。”

李清时极目望去,月光下,陡峭的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湖中,崖下湖水深黯,看不清详情。“如何靠近查看?”

“不能直接过去,容易暴露。”翁老汉道,“崖壁东侧有条裂缝,勉强能容小船挤进去,里面是个小水湾,从那里可以攀上崖壁中段,居高临下,能看到部分崖底和洞口情况。但攀爬不易,且若上面有人……”

“就去那里。”李清时果断道。

小船如同暗夜中的游鱼,贴着崖壁,缓缓挤进一道狭窄的岩缝。岩缝内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被崖壁环抱的小小水湾,不过数丈见方,头顶一线天光,极为隐秘。

翁老汉将船泊在一块凸出的岩石旁。

李清时脱下碍事的外袍,只着紧身短靠,将短刺和绳索等物系在腰间。

翁老汉指着水湾一侧湿滑的崖壁:“从那里可以上去,上面有些灌木藤蔓可借力。公子千万小心。”

李清时点头,深吸一口气,抓住岩缝开始攀爬。

崖壁湿滑,长满青苔,极难着力。

他全神贯注,手脚并用,凭着过人的毅力和灵活,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手掌被岩石磨破,火辣辣地疼,他也顾不得了。

约莫爬了三四丈高,他找到一处略微突出的石台,勉强可以立足。

喘了口气,他伏低身体,向下方的断崖底部望去。

月光时隐时现,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崖底临水处,果然有几个黑黝黝的洞口,大小不一。

其中一个较大的洞口附近,系着两条小船,与翁老汉的渔船不同,那是更适合运输的平底舢板。

洞口隐约有灯火晃动,似乎有人影进出!

他精神一振,凝神细看。

只见洞口有人正在搬运箱子,与在苏州藕花溇田庄所见类似,箱子不大,但两人抬着显得沉重。

搬上其中一条舢板后,立刻用油布盖好。

接着,又有两人从洞里扛出几个细长的、用草席包裹的物件,看形状……像是刀枪之类的长兵器!

李清时心跳加速。

私藏军械!

这可是比私运生铁硝石更严重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