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炎儿,给司马家积点儿德吧 > 第285章 外戚约束与后宫家书

第285章 外戚约束与后宫家书(1 / 2)

开元十一年的十一月,洛阳城迎来了第一场暴雪。宫墙殿瓦覆上浅浅的白,琉璃瓦沿挂着晶莹的冰凌。

内廷书房里,司马柬正批阅着一份特殊的奏章——不是来自六部九卿,而是御史台呈上的弹劾书。弹劾的对象,是皇后胞兄、散骑常侍王濬的家奴。

事情不大:京郊良乡有三十亩上等水田,原主是个破落举人,去年借了王濬家管事的印子钱,今年秋后还不上,管事便要收田抵债。举人不服,说利钱太高不合新规(见第277章),争执间被家奴打伤。御史台巡视京畿时接到诉状,一查,那三十亩田已悄悄过户到王濬名下。

司马柬放下奏章,看向窗外飘雪。王濬是他的妻兄,为人本分,只是性情懦弱,治家不严。去岁自己还特意提过他,让他出任散骑常侍这个闲职,以示皇恩。没想到才一年,就出了这等事。

“传王濬。”皇帝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半个时辰后,王濬战战兢兢入宫。他年近四旬,生得白胖,此刻额上却沁出细汗。行礼时,袍角都在微微颤抖。

“王卿可知朕为何召你?”司马柬没让他起身。

“臣……臣不知。”王濬伏得更低。

司马柬将御史台的奏书掷到他面前:“自己看。”

王濬哆哆嗦嗦捧起,越看脸色越白。看到最后,他重重叩首:“臣有罪!臣管教家奴无方,请陛下治罪!”

“治罪?”司马柬起身,走到他面前,“按新规,高利贷逼人抵田,主家纵奴伤人,该当何罪?”

王濬浑身一颤:“按律……杖八十,罚没田产,主家连坐。”

“你还知道。”司马柬俯视着他,“王濬,你是皇后的兄长,朕的国舅。天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今日纵容家奴强占三十亩田,明日就有人效仿强占三百亩、三千亩!到时候百姓骂的不是你王濬,骂的是朕这个皇帝纵容外戚,骂的是皇后母家恃宠而骄!”

“臣知罪!臣这就回去严惩恶奴,退还田产,赔偿那举人……”王濬连连叩首,额头都磕红了。

司马柬沉默片刻,语气稍缓:“田要还,人要赔,奴要惩。但你身为国戚,罪不止此。即日起,免去散骑常侍之职,闭门思过三月。若再有此类事,朕决不轻饶。”

“臣……谢陛下隆恩!”王濬几乎瘫软。

“还有,”司马柬转身望向窗外,“回去告诉王家上下:皇亲国戚,不是特权,是责任。你们享的每一分富贵,都是百姓供养。若不知收敛,朕能予之,亦能夺之。”

王濬涕泪横流,再三谢罪,这才倒退着出了书房。

人走后,司马柬在案前静坐良久。他提笔,在奏疏上批道:“王濬免职思过,家奴送京兆府依法严惩,田产归还原主,另罚铜三千斤充公。此事通报宗室、外戚,引以为戒。”

批完,他对侍立的内常侍道:“去皇后宫中。”

---

凤仪宫里,皇后王元姬正教年仅七岁的太子司马遹习字。听闻皇帝驾到,她忙整衣迎出。

司马柬摆手免礼,在暖榻上坐下,看着太子稚嫩的字迹,忽然问:“遹儿,若有人仗着是你的亲戚,在外欺压百姓,你当如何?”

小太子想了想,认真道:“儿臣当严惩此人,以正法度。孔圣人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司马柬眼中露出欣慰,看向皇后:“听见了?七岁孩童都懂的道理。”

王元姬冰雪聪明,已从皇帝神色中猜出几分:“可是妾身娘家……”

“你兄长王濬。”司马柬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朕已免了他的职。”

王元姬脸色一白,起身就要下拜:“妾身管教族人无方……”

“与你无关。”司马柬扶住她,“你是皇后,母仪天下,德行无亏。但王家上下数百口,难免有人借你的势。今日朕严惩王濬,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皇亲国戚,更要遵纪守法。”

王元姬眼中含泪:“陛下苦心,妾身明白。”她顿了顿,“妾身这就写信回家,严诫族人。”

“不仅要写,”司马柬道,“还要让王家开祠堂,将此事告读全族。往后王家子弟的考绩、任免,御史台会格外留意——这不是针对王家,是立个规矩。规矩立住了,对王家、对朝廷、对天下,都是好事。”

王元姬重重点头。她出身琅琊王氏,是百年望族,自然明白“盛极而衰”的道理。皇帝今日看似无情,实则是保全王家长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