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1 / 2)

压力如同实质的蛛网,层层缠绕在古庙周围,也缠绕在寧默的心头。他深知,埋头於阵法改造与被动等待,已不足以应对这无声迫近的危机。必须在风暴真正降临前,获取更关键的信息。

他选择了风险相对可控、且可能提供宏观局势信息的“聆听水窍”作为首次主动出击。

这次,他不再仅仅通过地脉感知去“感受”水窍那遥远而模糊的痛苦律动。他决定进行一次更深入、更专注的“规则层面的倾听”。目標不是建立联繫(那会惊动玉璧本身和可能的监控),而是尝试解析其律动中蕴含的、更细微的“信息编码”——比如,痛苦的程度变化是否对应著“锈蚀”侵蚀的特定阶段律动的衰弱节奏是否暗示著“熔炉”抽取的规律甚至,那微弱的清凉回应中,是否夹杂著玉璧本身残存意识的、关於现状或过去的碎片化“意念”

这需要他將心神与古书虚影的“记录”与“调和”特性结合到极致,並藉助古庙阵法对地脉波动的放大与过滤作用。

他选择在子时进行,这是一天中阴气最盛、水元相对活跃的时辰,或许能增强对水窍律动的感应。

准备万全后,寧默盘坐於阵法中枢,將意识缓缓沉入地脉那深沉、缓慢的“背景音”中。他如同一叶扁舟,隨著地脉能量的潮汐起伏,逐渐向西北方向“漂流”。这一次,他刻意避开了直接“触碰”水窍核心,而是將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薄膜,覆盖在水窍律动传播所经过的、相对“乾净”的地脉通道上,试图捕捉那些律动在传播过程中留下的、更原始的“震动痕跡”。

过程极其艰难。水窍的律动本就微弱,经过遥远距离的衰减和地脉各种杂波的干扰,已近乎於无。寧默必须將心神凝练到极致,如同在雷雨声中分辨一片雪花落地的微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眉头因过度专注而紧锁。就在他感到心神消耗巨大,准备暂时放弃时——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沿著地脉的“水流”,传递到了他的感知薄膜上!

不是水窍那持续衰弱的痛苦律动,而是另一股力量短暂“接触”或“扰动”水窍时,產生的“迴响”!

这股力量的感觉……冰冷、精密、带著贪婪的解析欲,与他之前感受到的、“馆”对西南阴秽之地进行定点解析时的力量性质,高度相似!但似乎更加强大、更加“深入”!

在这股力量的“迴响”中,寧默“听”到了一些破碎的“信息杂音”:

“……结构稳定性持续下降,临界点预估在……”(冰冷的机械式判断)

“……『源质』抽取效率符合预期,但伴生『杂讯』干扰增强……”(评估与记录)

“……建议启动『第七预案』,对『锚点』进行预备性加固……”(某种行动计划片段)

紧接著,是水窍本身传来的一阵更加剧烈、更加尖锐的痛苦震颤!仿佛被那冰冷力量粗暴地“刺探”或“抽取”了什么!

然后,一切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缓慢衰弱的律动,只是那痛苦的底色,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寧默的心沉了下去。

“馆”不仅在对西南阴秽进行解析,他们竟然也在定期、甚至可能是实时地监控和评估水窍(玉璧)的状態!“结构稳定性”、“源质抽取”、“临界点”、“锚点加固”……这些术语冰冷地揭示了“馆”对玉璧的计划:他们在持续抽取玉璧的力量(源质),並密切关注其崩溃的临界点,甚至准备了在玉璧崩溃时,稳固或转移某种“锚点”(可能是契印核心,或是玉璧与地脉的关键连接点)的预案!

这意味著,水窍的危机比他想像的更加紧迫和结构化。“馆”不是盲目地掠夺,而是在执行一套周密、冷酷的“资源回收与转化”方案!

这个发现让寧默感到一阵寒意。敌人不仅强大,而且目的明確、计划周详。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消化这个沉重信息时,另一道更加微弱、却让他心神剧震的“迴响”,如同幽灵般,紧隨著“馆”的解析余波,悄然传来——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充满混乱与痛苦,却又带著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熟悉感”的灵魂波动!

是β-7!

但这波动並非从β-7可能的囚禁方向(正东偏北)传来,而是紧贴著水窍律动的痛苦震颤,仿佛它的灵魂被强行“连结”或“投射”到了水窍附近,共同承受著“馆”的解析与抽取!或者说,β-7的灵魂,因其內部的“水之印记”,成为了“馆”监控、解析甚至“刺探”水窍状態的一个活体探针或中转站

在这道微弱灵魂波动的“迴响”中,寧默捕捉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的痛苦与挣扎,以及一个不断重复、如同梦囈般破碎的意念:

“……冷……剥离……我是……水……不……我是……谁……”

最后,在那意念即將彻底消散於地脉杂音中时,寧默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音节”,不是语言,更像是一个灵魂在极致痛苦下无意识震颤出的“真名烙印”的碎片——

“……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