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比之前剧烈得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猛烈地挣扎、冲撞!工具箱本身甚至都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嗡鸣!
“该死!”林黯心中一沉。是刚才的震撼弹?还是持续的剧烈颠簸和外部能量干扰(战斗)影响了她本就脆弱的稳定?
他低头看向工具箱,透过缝隙,能看到DS-9额头那枚幽黑晶石正一闪一闪地发出不稳定的、带着淡金色边缘的微光!隔离层的读数在脑海中疯狂报警!
不能让她在这里失控!一旦“灯塔”协议被意外激活,哪怕只是部分泄露,那强烈的“Theta-Bck”频率脉冲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会瞬间引来所有追踪者,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必须立刻找个地方压制她的波动!
但追兵就在身后,无人机在上空……
他的目光扫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半埋在地下、只露出锈蚀顶盖的圆形结构,看起来像是一个旧式的、大型的地下储油罐或化粪池的检修井入口。井盖似乎被重物压着,但边缘有缝隙。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工具箱拖到那个圆形结构旁边,奋力推开压在上面的几块混凝土碎块,露出锈死了。他抽出腰间那把从“俄耳甫斯”带出的、还算锋利的战术匕首,插入缝隙,用力撬动!
“嘎吱——嘣!”
铁盖被撬开一道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化学制剂腐败和浓重铁锈的刺鼻恶臭猛地喷涌出来,几乎让他晕厥。
就是这里了!
他先小心地将工具箱从缝隙塞了下去,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似乎落在了不太深的地方。然后他自己也抓住铁梯(冰冷湿滑,锈蚀严重),迅速爬了下去,并反手用力将铁盖重新拉上。盖子落回原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
瞬间,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恶臭将他吞没。只有左眼晶石提供的微光视觉,勉强照亮周围——这是一个直径约三米、深度大约五米的圆柱形竖井,底部堆积着厚厚的、黏腻的污泥和不知名的废弃物。工具箱半埋在污泥里,DS-9躺在里面,额头的晶石光芒在黑暗中有规律地明灭,像一颗不稳定的小星星。隔离层的波动似乎因为进入这个相对封闭、屏蔽良好的空间而略微平复了一些,但依然不稳定。
头顶上方,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和无人机低空盘旋的嗡鸣声,声音有些模糊,显然被厚厚的土层和金属盖板隔绝大部分。
“……信号消失了?”
“热源痕迹到这片空地就断了……”
“检查那个井盖!”
“小心陷阱!”
林黯屏住呼吸,贴在冰冷湿滑的井壁上,神经脉冲手枪指向头顶。如果对方打开井盖,他只能殊死一搏。
脚步声在井盖周围徘徊。有人尝试推动井盖,发出“哐啷”的声响。但井盖似乎比他们预想的更重,或者他们有所顾忌,没有立刻打开。
“队长,要打开吗?
“无人机扫描显示下方空间密闭,有微弱生命信号,但无法精确定位。可能只是老鼠或别的什么东西。”
“目标带着那么大的箱子,不可能钻进这种地方吧?”
“别大意。留两个人守住这里,其他人分散搜索周围区域!他跑不远!”
上面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显然,“清道夫”小队对是否冒险进入这个恶臭的地下竖井有所犹豫。
林黯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他缓缓滑到井底,踩在黏腻的污泥上,靠近工具箱。DS-9的隔离层波动依然存在,但似乎不再加剧。她的眉头紧蹙,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噩梦。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按在她冰冷的额头上,指尖避开黑晶。他试图通过最直接的接触,用自己的“Alpha”频率去“安抚”那躁动的“Theta-Bck”。
细微的共鸣再次建立。这一次,他“感觉”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风暴或冰冷的协议结构,而是一种……深沉的、无边无际的悲伤和孤独。像一个被遗弃在永恒黑暗中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也记不起自己是谁。
“……冷……”
“……黑……”
“……哪里……?”
“……谁……?”
微弱的、非语言的意念碎片,顺着接触传来,充满了无助。
林黯集中精神,传递出“安全”、“休息”、“我在这里”的简单意念。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渐渐地,DS-9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点。额头的黑晶光芒不再那么急促闪烁,恢复了较为稳定的幽暗。隔离层的波动读数开始缓慢回落。
暂时稳住了。
林黯靠着冰冷的井壁,缓缓坐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伤口火辣辣地疼,肺部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恶臭空气而灼痛。上面还有追兵,他们被困在这个肮脏的竖井里,DS-9状态不稳,前路渺茫。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虚无回廊”和“织网者”的线索,又看了看身边沉睡的、危机四伏的“深潜者”。
倒计时的指针,不会因为他们的暂时躲藏而停止。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镜城深处。但带着DS-9,如何突破“清道夫”的封锁?如何穿越锈带和琉璃区之间的森严壁垒?
黑暗中,只有DS-9微弱的呼吸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以及,那来自头顶上方、未曾远离的、如同死神脚步般的徘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