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黯左眼晶石的胀痛感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某种“通道”似乎被打通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合着他自身晶石基础频率和陆离编码信号的复合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去，穿透了墙壁，融入了城市无处不在的电磁背景噪音中。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们无法立刻知道。
就在信号发射出去的十几秒后，店铺外间，老查理那台老旧的、用来监听公共频道和业余无线电的收音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毫无规律的静电噪音，随即戛然而止。
老查理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布帘边，侧耳倾听外间的动静。
几秒后，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从店铺的金属卷帘门外传来。
咚……咚咚……咚。
不是破门的粗暴，也不是顾客的随意，而是一种带着明确节奏和某种密码意味的敲击。
三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是老查理的熟人？还是追兵找到了这里，用这种方式试探？
老查理看向林黯和陆离，用眼神询问。林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隐藏的匕首——尽管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战斗力大打折扣。
敲击声又重复了一遍，节奏完全相同。
然后，一个压得极低、经过变声器处理、但依稀能听出是年轻女声的嗓音，从门缝下塞进来的一张薄薄的电子纸片上响起（纸片自带微型扬声器）：
“暗河已收到漂流瓶。频率特征：‘织网者’遗留节点‘沉默之钟’确认。安全屋坐标已更新，位于锈带第七层，‘遗忘坟场’东侧，标识：‘生锈的送葬人’。限时窗口：四十分钟。过时废弃。附：小心‘清道夫’的‘血猎犬’协议，它们开始追踪生物残留信息素了。清除剂配方如下……”
电子纸片上迅速显示出一串化学分子式和简单的制备步骤。
声音和文字显示完毕后，电子纸片迅速自燃，化为一小撮灰烬，不留痕迹。
店铺内重新陷入寂静。
消息来了。来自“织网者”的渠道，或者至少是他留下的自动应答机制。安全屋坐标，新的警告，以及应对“血猎犬”追踪的清除剂配方。
“血猎犬……”老查理的脸色更加难看，“那是‘清道夫’高端追踪小组的代称，据说配备了改造过的嗅觉义体和生物信息素广谱分析仪，能从极微量的皮屑、汗液甚至呼出气体中锁定目标。如果他们启用了这个协议，你们之前经过的地方，甚至这个店铺附近，都可能已经留下了能被追踪的痕迹。那个清除剂……我需要看看我这里的材料够不够。”
时间紧迫。四十分钟，赶到锈带更深的第七层，找到那个叫“生锈的送葬人”的安全屋。
林黯挣扎着站起来，身体的麻木感正在消退，疼痛开始回归，但还能忍受。陆离也扶着墙站起，导电凝胶似乎让她的状态稳定了一些。
“查理先生，配方材料？”林黯问。
老查理快速扫了一眼电子纸片燃烧前他勉强记下的部分内容：“大部分我这里有，但缺两种活性催化剂……不过可以用店里现有的几种化学品临时代替，效果可能打七折，但应该够用。”
“立刻准备。我们需要清除掉进来时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马上离开。”林黯果断道，然后看向陆离，“你能走吗？”
陆离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可以。记忆恢复后，我对身体的控制力似乎……回来了一些。虽然协议还不稳定，但基本的行动没问题。”
老查理已经行动起来，在杂乱的店铺里快速翻找调配清除剂所需的化学品。林黯和陆离则开始仔细检查这个小仓库，用老查理提供的消毒水和特殊抹布，擦拭可能留下皮肤细胞或汗液的地方。
十分钟后，老查理配好了两小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透明液体。林黯和陆离迅速将液体喷洒在自身衣物、皮肤裸露处以及刚刚接触过的物品和地面上。液体迅速挥发，留下一种类似臭氧和薄荷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个气味能掩盖你们自身的信息素至少八小时，干扰‘血猎犬’的追踪。”老查理将剩下的清除剂和一小包应急医疗用品塞给林黯，“我只能帮到这里了。从后门走，穿过废车场，有一条很少人知道的小路通往第七层的通风竖井。下去就是‘遗忘坟场’的边缘。小心点，那里……不太平，不仅仅是‘清道夫’。”
“多谢。”林黯郑重地道谢，将一小块从工具箱里带出来的、价值不菲的稀有电路板（原本是备用零件）放在工作台上，“这是报酬的一部分。如果还有关于集团异常动向的消息……”
“我会留意的。”老查理点头，没有推辞报酬，“快走吧。”
林黯和陆离不再耽搁，拉开仓库另一侧一扇隐蔽的小铁门，闪身没入了外面堆满废旧车辆骨架、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的黑暗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老查理迅速清理了所有他们停留过的痕迹，然后将店铺的灯光调暗，锁死了前后门。他回到里间，看着工作台上那块稀有电路板，又想起女儿艾米苍白的小脸，眼神复杂。
而此刻，在锈带错综复杂的巷道和废弃基础设施的阴影里，林黯和陆离正朝着城市更深处、更危险的“第七层”潜行。
“生锈的送葬人”，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而“织网者”留下的这个安全屋，是新的希望，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