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第一次去中东,晚晴熬夜给他收拾行李,往他的背包里塞了满满一袋子的感冒药、胃药、创可贴,嘴里念叨着:“那边气候不好,别舍不得花钱,一定要按时吃饭。”“风沙大,记得戴口罩,别把嗓子呛坏了。”“工地上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时候他嫌她啰嗦,嫌她格局小,嫌她不懂他的雄心壮志。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晚晴的话就噎在喉咙里,眼神黯淡下去,再也没说一个字。
现在,他才明白,那些听着烦人的叮嘱,是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他想起自己走的那天,晚晴去送他。她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红着眼眶,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把一个绣着“平安”的香囊塞到他手里,说:“拿着吧,保平安的。”他当时嫌土气,随手就扔在了行李箱的角落里,后来搬家,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守业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喝醉了酒,对着晚晴大吼大叫,说她目光短浅,说她不支持他的事业;想起自己赌输了钱,回家对着晚晴发脾气,把家里的碗碟摔得粉碎;想起自己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那副决绝的样子,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欠晚晴的,太多了。
欠她一顿好好的饭,欠她一句温柔的道歉,欠她一个安稳的家,欠她一辈子的承诺。
风还在吹,铁皮窗户的声响,像是晚晴在耳边轻轻的叹息。
守业把照片紧紧地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晚晴的样子,她的笑,她的唠叨,她做的饭菜,她的叮嘱。
他多想,再听一次她的唠叨。
多想,再吃一口她做的饭。
多想,能回到过去,好好地抱抱她,告诉她,他错了。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窗外的月亮,惨白惨白的,照着他这颗破碎的、悔恨的、无处安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