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这边，一片死寂。
我慢慢挪了挪身子，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稍微一动，右腿的疼痛就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
水杯离我只有半尺远，可我就是够不着。
我看着那杯水，突然就觉得，自己活得真他妈窝囊。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什么都能扛，什么都能赢。
到老了，落到这般田地，连一杯水都喝不上。
连一个来看望我的人都没有。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夜色像墨汁一样，一点点晕染开来。
病房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小伙子一家回去了，老头的闺女也走了，说明天再来。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浓得呛人。
我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吊灯的光很刺眼，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想，晚晴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的杂货店，应该还开着吧？
晓宇应该长高了吧？
他会不会，还在怪我？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回来。
算了。
我这样的人，不配。
不配得到他们的原谅，也不配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沉重，而又绝望。
我慢慢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孤独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滋味。
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天，你躺在病床上，身边空无一人。
连一句问候，都成了奢望。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我的骨头。
敲打着我这荒唐而又失败的一生。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无人探望。
无人问津。
无人记得。
这，就是我应得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