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柜台上的酱油瓶摆得有点歪,就走过去想摆正。结果手一挥,“啪嗒”一声,差点把一瓶刚开封的酱油扫到地上。他眼疾手快地扶住瓶子,可还是洒出来小半瓶,褐色的酱油溅在柜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晚晴正在给客人称盐,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一下,依旧没说话。只是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块抹布,蘸了点水,默默地擦着柜台上的酱油渍。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仿佛守业刚才的失误,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守业的喉咙发紧,想说句“对不起”,却又觉得多余。
他又看见墙角的扫帚倒了,想去扶,结果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废纸和塑料袋散落一地,还有几片晓宇吃剩的饼干渣,沾在了他的裤腿上。
晓宇停下笔,皱着眉看着满地的狼藉,小声说了一句:“爸爸,你小心点。”
那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一丝无奈。
守业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垃圾,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不敢看晚晴的眼睛,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嫌弃。
杂货铺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买烟,有人买醋,有人买给孩子吃的糖果。晚晴忙前忙后,从容不迫,招呼客人、称重、找零,一切都有条不紊。
守业想帮忙招呼客人,却连价格都记不清。有人问他一包烟多少钱,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晚晴走过来,报出了价格,又熟练地拿烟、递烟,化解了他的尴尬。
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店里转来转去,想帮忙,却越帮越忙。
搬东西,会撞到货架;擦玻璃,会留下一道道水痕;整理货物,会把摆好的商品弄乱。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显得那么笨拙,那么格格不入。
晚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他一句,甚至连一个责备的眼神都没有。她只是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守业这个人,只是店里的一个透明人。
守业站在原地,看着晚晴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终于明白,不是他变笨了,而是这个家,这个店,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晚晴一个人,也能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帮忙,不过是多余的累赘。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守业的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