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在角落里坐了没一会儿,就浑身不自在。
眼看晚晴又要弯腰去搬货架底下的一箱橘子,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抢在晚晴前面开口:“我来。”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杂货铺里显得格外突兀。晓宇写字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晚晴也愣了愣,随即侧身让开了位置,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守业的手心里全是汗,他蹲下身,双手扣住纸箱的边缘。这箱橘子不算沉,从前出海打鱼,百十来斤的渔网他都能轻松扛起来,可此刻,他却觉得这箱子有千斤重。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上一抬。
大概是用力过猛,箱子没稳住,“哐当”一声撞在了货架腿上。几个橘子从纸箱的破口滚出来,在青石板地上骨碌碌地转着圈,最后停在了晚晴的脚边。
守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箱子,弯腰去捡橘子,手指却偏偏不听使唤,越慌越容易出错,刚捡起一个,又碰掉了另一个。橘子皮上沾了灰尘,他用袖子擦了又擦,想擦干净,却越擦越脏。
“我来吧。”
晚晴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守业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抬头,看见晚晴已经蹲下身,正不紧不慢地捡着地上的橘子。她的手指纤细,动作熟练,捡起一个,就轻轻放进纸箱里,没有看他,也没有半句责备。
可就是这份沉默,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守业尴尬地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看着晚晴的头顶,看着那根熟悉的木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起从前,店里进货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扛箱子、搬货物,手脚麻利得很。晚晴就站在旁边,递水递毛巾,笑着说:“守业,慢点,别累着。”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贫,却满是烟火气。
可现在,他连一箱橘子都搬不好。
守业不甘心,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个没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