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全是密密麻麻的悔恨,和翻江倒海的自责。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纸上,把那些字迹,都染得发苦。
日子一天天过。
海坛岛的风,吹绿了岸边的芦苇,又吹黄了落叶。
晚晴的杂货店,越开越红火。
从最初那个只有几排货架的小铺子,到后来盘下了隔壁的门面,打通了两间房,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不仅卖日用百货,还多了岛上特产的鱼干、海带,甚至还有手工做的香包、贝壳饰品,专卖给来旅游的游客。
再后来,她在北岛的码头,又开了一家分店。
开业那天,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里,晚晴站在店门口,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和来道贺的街坊邻居握手,落落大方。岛上的人都在说,林晚晴真是厉害,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她成了海坛岛独立女性的榜样。
有人劝她再找个伴,她只是笑,摇摇头:“现在这样,挺好的。”
守业路过她的店门口,总要停下脚步,往里望一眼。
看见她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收银台后算账,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看见晓宇放学回来,帮她搬货,母子俩有说有笑;看见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听见有人喊她“林老板”。
他站在街对面,心里五味杂陈。
欣慰是真的。
他看着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看着她不再被柴米油盐困住,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重新亮起来。
苦涩,也是真的。
这一切的好,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口袋里,还揣着那个写满了日记的硬皮本。
本子的最后一页,他写了一句话。
“晚晴,祝你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只是这句话,他永远不会让她看见。
海风又起了,吹过守业的头发,吹过晚晴的店招,吹过海坛岛的每一个角落。
潮起潮落,岁月绵长。
有些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有些遗憾,刻在骨头上,一辈子都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