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还困在原地。
他的生活依旧是单调的循环,每天晨起去龙滩,绕着海边走一圈,然后回空荡荡的家,对着满屋子的旧物发呆。除了工作——偶尔帮人打理一下渔船的生意,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思念。那思念像海边的潮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从未停歇。
晚晴又栽下一株茉莉,是当年她提过的品种。洁白的花苗在土里立着,嫩生生的,透着勃勃的生机。她轻轻抚了抚叶片,低声说了句:“慢慢来,总会开花的。”
守业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知道,晚晴的日子,是真的慢慢好起来了。她不再被生活的琐碎和他的偏执裹挟,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她的新生,心中翻涌着羡慕,还有难以言说的失落。
羡慕她的洒脱,羡慕她能放下过往,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失落自己的后知后觉,失落这余生,再无机会,陪她一起养花种草,看三角梅开遍墙头,看茉莉香满庭院。
风又起了,吹起晚晴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拂开,动作温柔。守业看着,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慢慢走了。
他不敢上前,也不能上前。
就像这街边的花台,是她的新光景,而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看客。
往后的日子,晚晴果然把这小小的花台打理得极好。没过多久,三角梅便抽出了新枝,茉莉也冒出了花苞,小小的,藏在绿叶间,透着淡淡的香。杂货店的生意依旧红火,却不再是晚晴生活的全部。她时常把店交给员工,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去海边散步,或是去岛上的集市逛逛,偶尔还会买些新的花种回来,把花台填得愈发热闹。
守业依旧会偶尔路过,依旧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她的花台越来越繁茂,看着她的笑容越来越多,看着她的日子,像那开得正艳的三角梅,热烈而鲜活。
而他的世界,依旧只有工作,和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思念,在海坛岛的风里,日复一日,无处安放。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生。就像当年那盆没来得及养的茉莉,就像那个没来得及珍惜的人,终究只能留在回忆里,成为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疤。而她的余生,繁花似锦,再无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