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琳收拾着柜台,看着这一幕,小声和阿凯说:“要是当年没分开,现在该多好啊,一家人守着这小店,安安稳稳的。”
阿凯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当年怎么就闹成那样了。”
两人的低语,飘进守业和晚晴耳朵里,守业的榔头偏了一下,敲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晚晴的砂纸也顿了一下,磨出了一道歪痕。
“小心点。”晚晴抬眼,轻声提醒,“别敲到手。”
“你也是。”守业回视,目光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像两片相遇又躲开的浪花,“磨慢点,别累着。”
简单的两句话,却带着久违的关心,像春风吹过冰封的河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这是离婚后的第一个年头,他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并肩做事,没有争吵,没有冷漠,没有刻意的疏远。铁榔头与木板的碰撞,砂纸与木头的摩擦,还有偶尔的一句提醒,都在诉说着刻在骨血里的熟悉。
夕阳西下,把杂货店的影子拉得很长,店里的整理终于告一段落。歪斜的货架立得笔直,散落的货物归置整齐,破碎的窗户也钉好了新的木板,虽不如从前精致,却也重新有了模样。
守业收拾着工具,把榔头、螺丝刀一件件放进工具箱,晚晴站在一旁,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擦擦吧,工具上都是灰。”
守业接过布,擦着工具,指尖触到布上淡淡的皂角香,是她一直用的那款肥皂,这么多年,竟从未变过。
“今天谢谢你。”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谢意,“要是没有你,这店不知要乱到什么时候。”
“不用谢。”守业把工具收好,抬眼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我说过,家里没事,先帮你收拾好。”
风又吹过来,卷着远处的海浪声,两人站在店门口,沉默相对。一别经年,这第一次的并肩,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却也让两人清楚地知道,有些路,走散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哪怕默契还在,关心还在,也只能隔着岁月的隔阂,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