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晚晴这些年,一个人守着杂货店,一个人带大晓宇,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苦,如今连找个伴的心思都没有,守业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可另一边,他又忍不住庆幸。
庆幸晚晴没有答应,庆幸她没有再嫁,庆幸在这偌大的世界里,在他亲手毁掉一切之后,他的心里,还能有一个思念的寄托,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
若是晚晴真的应了那门亲,嫁了别人,那他守业,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这辈子,就真的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哪怕这份庆幸,来得如此卑劣,如此自私,他也控制不住。
“守业,你别这样。”阿强看着他一会儿红了眼,一会儿又眼神发怔,心里也跟着难受,“要不,你给嫂子打个电话?说句软话?”
守业摇了摇头,苦笑着摆了摆手,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漏出的声音,满是无奈和绝望。
“打了又能怎样?”他说,“我还有什么脸给她打电话?是我把她伤成这样的,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啊,晚了。
当年的话,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当年的伤,刻下去了,就消不掉了。当年的家,散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这里,在这黄沙漫天的中东,靠着一身力气挣钱,靠着对晚晴的思念过日子,靠着那点卑微的庆幸,撑着往前走。
阿强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没再说话,只是陪着他坐在钢筋堆旁,任中东的烈风,吹起满地黄沙,也吹起守业心底,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思念和悔恨。
守业放下手掌,重新看向远方,眼底的心疼和庆幸,交织在一起,凝成了一道化不开的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存着晚晴照片的相册,照片里的晚晴,还是多年前的模样,站在海坛岛的海边,笑着,眉眼弯弯。
他轻轻摩挲着屏幕,喃喃道:“晚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让你从此不敢再爱。
也谢谢你,还留在原地,让我还有一丝念想。
风吹过,带着黄沙的味道,守业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拿起了旁边的钢筋。
日子还要过,工还要做,思念还要扛,那份心疼和庆幸,也会一直藏在心底,陪着他,在这异国他乡,熬过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念想,这份牵挂,还要熬多久,才能有一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