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的伤好得算利落，只是胳膊上留了道浅疤，像刻在身上的念想，扯一下，心里也跟着酸。
中东的风粗粝，吹了这些年，吹老了眉眼，也吹软了骨子里的执拗。收拾行李时，他翻出件旧衬衫，是晚晴当年给他熨的，领口挺括，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他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最里层，像藏着一段不敢碰的旧时光。
晓宇送他去机场，少年人个头早超过了他，站在身侧，话依旧不多，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温软。
“爸，路上小心。”晓宇帮他拎着随身的包，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守业鼻尖一酸。
这趟来探望，晓宇从最初的沉默，到后来主动拥抱，父子俩之间那道横了十几年的沟，终于有了细窄的桥。
“嗯。”守业应着，嗓子发紧，“学校的事，别落下。功课要紧，也别太累。”
“我知道。”晓宇点头，抬眼看他，“你回了海坛，也别自己硬扛。有啥事儿，随时跟我说。”
守业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掌心触到他结实的肩膀，才惊觉孩子真的长大了。从前那个跟在晚晴身后，奶声奶气喊爸爸的小不点，如今能反过来叮嘱他了。
“放心。”守业扯了扯嘴角，想笑，眼角却泛潮，“爸回了岛，就好好过日子，不瞎折腾了。”
晓宇看着他，眼神里有释然，也有牵挂：“那你跟我妈……”
话没说完，却懂彼此的意思。守业的手顿了顿，垂在身侧，指节攥了攥，又松开：“我不打扰她。她这些年，不容易。”
晓宇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有些事，旁人插不上手，只能等时光慢慢磨。
机场的广播响了，催着登机。守业接过包，掂了掂，像是掂着余生的重量。他看着晓宇，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凝出一句：“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