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对着调料罐,又像是对着空气,轻声说:“晚晴,我会的。”
装修进度很快,屋里渐渐有了新的模样。地板换了防滑的实木,墙面刷成了温暖的米黄色,家具也换了新的,唯独客厅的窗帘和厨房的调料罐,依旧是旧时光的样子。
守业每天晚上都住在次卧,主卧的床品,他也换成了新的,却保留了当年晚晴喜欢的浅色系。
睡前,他总会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窗帘。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当年你总说,等晓宇长大了,咱们就好好歇一歇,在这屋里看看电视,喝喝茶。”他对着影子说,“现在晓宇大了,我也回来了,可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就着温水吃下,缓了缓气。
邻居张婶来看热闹时,守业正在阳台浇水。
“守业啊,可算回来了!”张婶笑着走进来,“这房子装得真漂亮。”
守业点点头,笑了笑:“麻烦张婶这些年帮忙照看。”
“客气啥,都是邻居。”张婶的目光落在客厅的窗帘上,“这窗帘,还是晚晴当年选的吧?我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还拉着我帮她参考呢。”
“嗯。”守业的声音低了些,“留着念想。”
张婶叹了口气:“晚晴这姑娘,心细着呢。当年你们俩多好,可惜了……”
守业没接话,只是低头浇花。
“对了,”张婶忽然说,“前两天我碰到晚晴,跟她说你回来了,她就笑了笑,没多说啥。”
守业的手顿了顿:“她还好吗?”
“挺好的,杂货店生意越来越红火,人也精神。”张婶看了看他,“守业,你这回来,就打算一直留在岛上了?”
“嗯,不走了。”
“那……没想过再找一个?”张婶试探着问。
守业抬起头,目光坚定:“没人能替代她。”
张婶愣了下,随即叹了口气:“也是,晚晴那样的姑娘,不好找。”
送走张婶,守业回到厨房,又拿起了调料罐。
他把每个罐子都打开,闻了闻里面的调料,都已经过期了,却舍不得扔。
“晚晴,你看,我把你的东西都留着。”他轻声说,“就像你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想起当年,晚晴总在厨房里忙碌,系着围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那时的日子,多好啊。
可他偏偏,亲手把一切都毁了。
守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眼眶发热。
他拿起抹布,又开始擦拭调料罐,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错过的时光,都擦回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客厅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守业关掉灯,坐在黑暗里。
屋里很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他知道,晚晴不会再回来了。
可这些旧物还在,她的痕迹还在,就够了。
他会守着这栋房子,守着这些旧痕,守着心底的思念,过完剩下的日子。
“晚晴,我会保重的。”他对着空屋,又说了一遍,“就像你希望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