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窗帘上。
装修工人正拿着卷尺量尺寸，准备拆下来换新。
“别碰！”
守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工人吓了一跳，手里的卷尺差点掉在地上：“陈先生，怎么了？这窗帘都旧得发灰了，换个新的才配得上新装修啊。”
守业走过去，指尖轻轻搭上窗帘布。
浅灰底色，细白条纹，摸起来是亚麻的粗糙质感，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这窗帘，不能换。”他说，语气坚定。
“为啥啊？”工人不解，“你看这边角都磨毛了，遮光性也差，现在流行的雪尼尔、棉麻拼接，又好看又实用。”
守业摇头，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这是晚晴选的。”
“晚晴？是您爱人？”
“嗯。”守业的声音软了下来，“当年装修这房子，她拉着我跑了三家布艺店，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他想起那天的场景，晚晴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一堆布料中间，眼睛亮得像星星：“守业你看，这个颜色多温柔，挂在客厅，不管晴天阴天，屋里都不会太压抑。”
那时的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喜欢就好。”
如今，物是人非。
“就算是爱人选的，这么多年了，也该换了。”工人小声嘀咕。
守业的手指收紧，攥住了窗帘布：“不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其他地方随便装，这窗帘，必须留下。”
工人见状，只好点点头：“行，听您的，不换就不换。”
工人离开后，屋里只剩下守业一个人。
他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浅灰色的布料被阳光一照，条纹显得格外清晰。
“晚晴，你看，我听你的话，把窗帘留着了。”
他对着空荡的客厅轻声说，“我回来了，回到咱们的家了。”
没有回应，只有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守业找来一块干净的抹布，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小心翼翼地擦拭窗帘轨道。
轨道积了不少灰，他一点点擦，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当年你总说我懒，轨道上的灰从来不擦，都是你亲自来。”
“你还说，窗帘要定期洗，不然会发霉，可我总嫌麻烦。”
“现在我自己擦了，晚晴，你看到了吗？”
他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像是在跟晚晴对话。
擦完轨道，他又开始擦窗帘本身。抹布拧得半干，顺着布料的纹理，轻轻擦拭。
灰尘被擦掉，窗帘渐渐恢复了些许当年的光泽。
晓宇打来电话时，守业还在擦窗帘。
“爸，装修进行得怎么样了？”
“挺好。”守业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妈选的窗帘，我留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晓宇的声音传来：“妈知道了，她让我跟你说，保重身体。”
守业的动作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