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店内,指尖终于点燃了烟,烟雾袅袅,模糊了视线。
烟味呛了喉,他轻轻咳了两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没想过上前,没想过说一句“好久不见”,没想过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怕自己的靠近,打破这份相安无事,怕惊扰了她此刻的平静,怕那句好久不见,换来的,只是她更疏离的目光。
晚晴何尝不是如此。
她坐在柜台后,给客人称梅子,指尖捏着秤砣,稳稳的,心里却清楚,巷口的那道身影,还在。
她不是不怨,不是不念,只是那些情绪,早已被岁月磨平,化作了如今的淡然。
怨又如何,念又如何,错了就是错了,散了就是散了,再纠缠,不过是彼此折磨。
不如就这样,隔着几步路,隔着一条街,他看着她,她知晓他,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客人走了,铜铃轻响,晚晴低头整理账本,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响,与巷口守业的烟燃尽的轻响,在风里,遥遥相和。
守业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墙角的烟灰缸里——那是他特意放在这的,怕烟蒂被风吹到街上,扰了她的店。
他抬眼,最后看了眼杂货店的方向,晚晴的身影埋在账本后,只露出一点发顶。
他转身,脚步轻轻,沿着巷口走远,没有回头。
晚晴的笔尖顿了顿,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抬眼,看向窗外,巷口的身影已经消失,风卷着桂花香,吹进店里,拂过账本上的墨点,也拂过她平静的心湖,不起一丝波澜。
阿妹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姐,吃点葡萄,刚摘的,甜。”
晚晴接过,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漫在舌尖。
“嗯,甜。”她轻轻说。
日子就该这样,甜的,淡的,安安稳稳,不被惊扰。
海坛岛的风,依旧吹着,杂货店的铜铃,依旧响着,守业的脚步,依旧会偶尔停在巷口,晚晴的目光,依旧会淡淡掠过那片地方。
他们就这样,在同一个岛上,呼吸着同一片海风,看着同一片晚霞,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守着各自的生活,相安无事。
这便是他们,离婚后,最好的结局。
不纠缠,不打扰,只愿彼此,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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