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岛的秋，风带了些凉，卷着桂花香，漫过整条街。
守业的脚步停在杂货店斜对面的巷口，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目光穿过不算拥挤的人流，落在店门口弯腰摆货的晚晴身上。
她穿了件素色的薄外套，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动作依旧利落，摆着玻璃罐里的蜜饯，一罐罐码得整整齐齐。
守业就站在那，不远，也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的动作，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这是他们的规矩。
离婚后的第三年，海坛岛的风换了好几季，他们的距离，却始终这样，隔着几步路，隔着一段回不去的时光，互不越界。
店内的铜铃响了，阿妹端着水杯出来，递给晚晴：“晚晴姐，歇会儿吧，喝口水。”
晚晴直起身，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杯壁，温的，轻轻应了声：“嗯，你也歇着。”
她抬眼扫了眼街面，目光淡淡掠过守业站的巷口，没有停留，像是看一片普通的墙，又像是早就知晓那道目光，只是心照不宣。
阿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守业早已侧过身，靠在墙上，指尖摩挲着烟盒，没动。
“姐，最近总看你往那边瞧，咋了？”阿妹随口问。
晚晴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拿起抹布擦了擦玻璃罐，声音轻淡：“没什么，风大，看看路。”
阿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店，心里却门清，那巷口，总偶尔站着个男人，看店的方向，一看就是半晌。
守业靠在墙上，听着那边的对话，字字清晰，像海风拂过耳畔，轻轻的，却勾着心底的软。
他知道，她看见他了。
就像他每次来，她都能察觉，却从不会点破，只会让阿妹招待，自己要么躲进后屋，要么就像此刻，淡淡一瞥，便回归自己的事。
而他，也从不会上前，不会喊她的名字，不会打扰她的安稳，只是远远看着，看她忙，看她歇，看她被客人围着说笑，看她独自身影立在店门口，看她好好的，就够了。
巷口的老阿伯路过，看到守业，笑着打招呼：“守业，站在这干啥？不去店里看看？”
守业直起身，扯了扯嘴角，回了句：“没事，逛逛，等人。”
老阿伯哦了一声，目光扫过杂货店，又看了看守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走了。
岛上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事，惋惜的，感慨的，都有，却没人会多嘴去劝，去说和。
因为谁都看得到，晚晴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杂货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脸上的笑，温和而淡然，没有怨怼，也没有不甘。
而守业，依旧独来独往，只是总在杂货店附近徘徊，却从不会迈过那道线，扰了她的清净。
这是他们的默契，是离婚后，彼此能给的，最后的体面。
晚晴摆完最后一罐蜜饯，直起身，揉了揉腰，阿妹从店里出来：“姐，有个客人要称半斤梅子，我去弄？”
“我来吧。”晚晴说着，转身进了店，没再看巷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