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岛的晨风吹着杂货店的铜铃,叮铃一响,晃醒了满店的烟火气。
晚晴正低头扎着红糖糕的纸包,指尖刚触到棉线,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街口的身影。
是守业。
他还是老样子,穿一件藏青色的褂子,背着手,站在老榕树下,没敢靠近,目光却直直地黏在店门口。
晚晴的指尖顿了顿,棉线绕了个结,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转身走到里间,喊住正擦柜台的阿妹。
“阿妹,门口那位叔,你去招呼下。”
阿妹抬眼,看到守业,应了声:“好嘞晚晴姐。”
她刚要往外走,晚晴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去后屋理货,他要啥,你照价拿,不用喊我。”
阿妹愣了愣,转头看了眼晚晴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的守业,心里约莫懂了几分,应道:“晓得啦。”
晚晴的脚步没停,掀了布帘进了后屋,指尖攥着布帘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走远,就站在布帘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铜铃又响了,是阿妹迎了出去,笑着喊:“叔,进来坐呀,要买点啥?”
守业的声音隔着布帘传进来,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自在:“不用坐,随便看看,拿包虾皮吧,要晒得干的。”
“有呢,叔你稍等,我给你挑最好的。”
阿妹的脚步声哒哒响,接着是货架抽拉的声音,铜钱碰撞的轻响。
晚晴靠在冰冷的货柜上,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心口像被海沙磨着,细细的疼。
她不是没察觉。
这些日子,他总来。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傍晚,总选店里人不多的时候,站在街口,远远地看。
看她理货,看她和客人说话,看她弯腰找零,像个局外人,隔着万水千山。
她何尝不知道,他是想靠近。
可靠近了,又能说什么?
说当年的错,说如今的念,还是说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都压了下去,只剩一片淡然。
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