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滩的风,卷着咸涩的海味,吹在晚晴脸上。
她立在礁石边,目光平视着远处翻涌的浪,波澜不惊。
守业就站在几步外,她知道。
那道目光,沉沉的,裹着悔,缠着念,落在她背上,烫得很。可她没回头,也没动,像早已习惯了这份无声的注视。
旁人见了,总忍不住劝。
隔壁阿婆拉过她的手,叹着气说:“晚晴啊,守业这几年,悔得肠子都青了,你就真的一点不念旧情?”
晚晴抽回手,指尖拂过被风吹乱的鬓发,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缓:“阿婆,都过去了。”
“过去了?”阿婆瞪着眼,“那可是半辈子的夫妻情分,哪能说过去就过去?”
“情分在的时候,我惜着。走了,也就算了。”晚晴望着海面,语气淡得像一杯凉白开,“日子总要往前过,揪着过去,累。”
阿婆还想再说,晚晴却转了话头,问起她孙儿的学业,轻轻巧巧,就把话题绕了开。
她从不是揪着过往不放的人。
当年离婚,她红过眼,痛过心,却没歇斯底里,也没怨天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晓宇,搬去了杂货店旁的小屋子,日出开门,日落打烊,日子过得平淡又规整。
有人替她不值,凑到她跟前说守业的不是,说他当年被猪油蒙了心,错信了流言,伤了她的心。
晚晴只是听着,不插话,不附和,等对方说完了,才淡淡一句:“谁都有糊涂的时候,过去了就不提了。”
对方愣了愣,悻悻地走了。
他们不懂,她不是不恨,不是不痛,只是那些情绪,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藏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再轻易翻涌。
恨又如何?痛又如何?终究是回不去了。
守业来找过她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都看在眼里。
她看得出他的局促,他的悔恨,他想弥补的心思。可她不需要了。
当年她要的,是一份信任,一份安稳,一颗真心。这些,他没给。如今他想补,可时机过了,一切都没了意义。
晓宇也曾小心翼翼地问她:“妈,你是不是还怪爸?”
晚晴正在擦货架上的玻璃瓶,动作不停,声音平和:“不怪。”
“那你……”晓宇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