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愣了愣,看他的模样,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温柔,便也识趣地闭了嘴,悄悄走开了。
岛上的街坊邻居,看他天天往龙滩跑,也都心照不宣。
阿婶在巷口碰到他,递给他两个刚蒸的馒头:“守业,别总忙着种树,也顾着自己的身子。这木麻黄长得慢,急不来。”
守业接过馒头,道了谢,咬了一口,噎得慌,喝了口水,才缓过来:“不急,我等得起。”
等得起树苗长高,等得起枝叶繁茂,等得起,那一点藏在树影里的念想,慢慢生根。
他种的每一棵木麻黄,都记着数。
一棵,是初遇时,晚晴递给他的那杯凉茶,清甜入喉。
两棵,是求婚时,他攥在手里的那束野花,歪歪扭扭,却被她宝贝似的收着。
三棵,是晓宇出生时,晚晴虚弱却笑着的脸,说“守业,我们有儿子了”。
一棵又一棵,栽下的是树苗,埋在土里的,是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是他藏了满心的,对晚晴的思念。
有人劝他:“守业,晚晴现在过得好好的,你这又是何必?”
守业蹲在树苗旁,用小铲子给树苗培土,动作轻柔,像在抚摸稀世珍宝:“我知道她过得好。”
“那你还种?”
“我就是想种。”守业抬头,看着远处的海,晚晴的杂货店,就在海的另一边,红瓦白墙,清晰可见,“她喜欢木麻黄,我就种一片,守着龙滩,守着她的方向。”
风又起了,吹得刚栽下的小树苗,轻轻晃了晃,却没倒,根扎在土里,稳稳的。
守业看着那片木麻黄,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想,等这些树长高了,枝繁叶茂,就能替他,守着龙滩,守着晚晴。
就能替他,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歉,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都藏在树影里,藏在海风里,轻轻吹向她的方向。
他拿起锄头,又挖了一个土坑,把新的一棵木麻黄,小心地栽了进去。
土填得实实的,水浇得足足的。
就像他的心意,沉甸甸的,落在龙滩的这片土地上,落在,对晚晴的思念里。
这片木麻黄,会慢慢长大。
就像他的思念,会在时光里,慢慢蔓延,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