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年轻时的晚晴,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酒窝。
而现在,她躺在病床上,那么虚弱,那么憔悴。
“晚晴,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说,“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把带来的补品和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吵醒她,也没有留下任何字条,转身悄悄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守业的心里五味杂陈。
看到她没事,他松了口气,可看到她虚弱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也不知道晚晴醒来后,看到他送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回到岛上,守业魂不守舍,一整天都坐在院子里,望着县医院的方向。
傍晚的时候,晓宇给他打了个电话。
“爸。”晓宇的声音有些沙哑。
“晓宇,你妈妈怎么样了?”守业连忙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劳累过度,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晓宇说,“等情况稳定了,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守业松了口气,“你在医院照顾好你妈妈,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爸,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晓宇犹豫了一下,“医院床头柜上的补品和水果,是你送来的吗?”
守业的心一跳,连忙说:“是……是我送的。”
“我妈醒来看到了,没多说什么。”晓宇说,“她让我把钱转给你,说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守业皱了皱眉:“钱我不能要,那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晓宇叹了口气,“可我妈坚持要把钱转给你。”
“晓宇,你跟你妈妈说,”守业的声音很认真,“那些东西不值钱,就是我作为孩子的父亲,一点小小的心意。”
“如果她实在要给,就当是我给她补身体的,让她一定要收下。”
“我知道了,爸,我会跟我妈说的。”晓宇说,“还有,谢谢你来看我妈。”
挂了电话,守业坐在院子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晚晴让晓宇转钱,是不想欠他的人情。
可他真的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当年的亏欠。
几天后,晓宇又给守业打了电话,说晚晴可以出院了。
“爸,我妈让我跟你说,补品她收下了,钱就不转给你了。”晓宇说,“她说,谢谢你的心意。”
守业的心里一暖,眼眶有些湿润:“那就好,那就好。”
“她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医生说回家好好休养就行。”晓宇说,“我明天就带她回岛上。”
挂了电话,守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离婚后,他和晚晴第一次这样坦然地接受彼此的善意。
虽然没有见面,没有说一句话,可这份心意,却像一座桥梁,连接起了他们之间早已断裂的情感。
他走到屋里,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回忆录。
今天,他要写的,是关于晚晴住院的这件事。
他写道:“得知你住院的消息,我心里慌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只能悄悄去医院看你一眼。”
“看着你熟睡的模样,我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晚晴,希望你以后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写完这些,他把书稿锁进抽屉里,走到院子里。
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远处的海面上,渔船点点,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守业的心里,既有对晚晴身体好转的欣慰,也有对过往的悔恨,还有对未来的一丝期盼。
他不知道,这份坦然接受的善意,会不会成为他们关系缓和的开始。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守在海坛岛,守着与晚晴有关的一切,默默祝福她,守护她。
就像龙滩上的木麻黄树一样,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始终坚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