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像他此刻小心翼翼的心意。
放好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晚晴。
眉眼依旧。
却早已被岁月和他的过错,磨出了风霜。
心中酸涩,浓得化不开。
他在心里默默念。
晚晴,对不起。
晚晴,好好养病。
晚晴,别再苦了自己。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一句也说不出口。
也没有资格说出口。
守业缓缓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始终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退到走廊的拐角,远离了病房门,他才停下脚步。
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却浇不灭心口的滚烫与悔恨。
他缓缓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他错失了珍宝。
毁掉了幸福。
如今,只能隔着一道门,悄悄放下一点心意,然后狼狈地转身离开。
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
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守业坐了很久。
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觉,才慢慢站起身。
他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
补品袋还安安静静地放在门口。
那是他此刻,唯一能触碰到她的方式。
也是他卑微到尘埃里的牵挂。
守业抹了一把脸,收拾好所有的情绪。
转身,一步步离开。
脚步沉重。
心更沉重。
他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
怕一回头,就控制不住冲进去,对她说尽这辈子的歉意。
可他不能。
他不能打扰她的静养。
不能再给她添一丝烦恼。
只能将所有的思念、悔恨、心疼与酸涩,全都藏在心底。
藏在这份悄悄放下的补品里。
藏在海坛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卷起一片寂静。
守业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门口的补品袋,安安静静。
承载着一个男人迟来的温柔,和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