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在门外顿了顿。
“爸,你别老是一个人憋着,有什么事跟我说。”
守业闭眼,心口发酸。
“我没事,你放心。”
“早点回去睡吧。”
等脚步声远去。
他才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能跟儿子说吗?
不能。
那些糊涂,那些猜忌,那些伤害。
他说不出口。
更不想让儿子夹在中间为难。
能跟晚晴说吗?
更不能。
她已经熬过了最苦的日子。
已经把生活过得平静安稳。
他不能再用过去的烂摊子,打扰她的现在。
所以,他只能写。
只能锁。
只能独自吞咽所有悲欢。
深夜,十二点。
守业再次起身,轻手轻脚打开抽屉。
拿出那本厚厚的书稿。
台灯调到最暗。
他逐页翻看。
字迹从刚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
页脚有些被泪水晕开的痕迹。
每一页,都是他失去她之后的煎熬。
他指尖抚过“晚晴”两个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看,我都记着呢。”
“记着你的好,记着我的错。”
“记着我是怎么把你弄丢的。”
声音很轻,消散在夜里。
没有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陪着满纸心酸。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余生很长,我用孤独赎罪。”
守业合上书,重新锁进抽屉。
这一次,他没有再开灯。
就着夜色,坐在椅子上。
静静坐到天亮。
书稿深锁,秘密深藏。
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悔恨。
都成了他一个人的事。
不打扰,不纠缠,不诉说。
只在无人知晓的深夜。
独自翻开,独自落泪,独自承受。
这是他选的路。
也是他,唯一能为晚晴做的——
不打扰她的余生,独吞自己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