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握着笔,指尖微微发僵。
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一字一句,都是剜心的疼。
从初遇的心动,到婚姻的破碎,再到如今日日夜夜的思念。
字字泣血,页页断肠。
他盯着摊开的书稿,喉间发紧。
半晌,他缓缓合上本子。
封面没有名字,没有标记。
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装着怎样破碎的过往。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上着锁,是他特意换的。
他将书稿轻轻放进去,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咔哒。”
锁舌扣紧。
也锁住了他所有的悔恨、思念与不堪。
守业靠在桌沿,闭上眼。
空荡的房间,连呼吸都显得寂寞。
夜色漫进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轻声自语,声音哑得厉害。
“晚晴,这些话,我不能说给你听。”
“不能让你再想起那些糟心的日子。”
“不能再往你心上扎一刀。”
“更不能,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桌角的纸页。
他伸手按住,力道微微发颤。
“我只能写下来。”
“只能锁起来。”
“只能在深夜里,自己看,自己疼。”
他转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龙滩一片漆黑,只有海浪声隐隐传来。
那是他和晚晴相识的地方。
也是他亲手埋葬幸福的地方。
守业抬手,按在玻璃窗上。
仿佛能透过夜色,看见那个坐在木麻黄树下的身影。
“我没脸见你。”
“没脸求你原谅。”
“这些书稿,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忏悔。”
“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看。”
天亮之前,他绝不会再打开那把锁。
只有当整个海坛岛都陷入沉睡。
只有月光安静落在窗台。
只有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他才会轻轻拿出钥匙。
打开抽屉。
翻开那些写满痛苦的文字。
一页一页。
一行一行。
一遍一遍,重温自己犯下的错。
一遍一遍,承受应得的苦。
晓宇曾在夜里敲门。
“爸,你还没睡吗?我听见你屋里有声音。”
守业立刻合上书,快速锁好抽屉。
压稳声音,应道:“没事,就是喝点水,马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