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胜男静静地伫立在孤峰边缘,白衣胜雪,在深渊赤红熔岩与浓稠黑暗交织的末日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纤尘不染。她甚至没有看那暴怒欲狂、如同灭世凶神般扑来的火蝎,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穿透了沸腾的空间与毁灭的煞气,只落在熔岩湖中心那三枚摇曳着纯粹生命精粹的玉髓果上。方才那断螯一鞭,对她而言,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袖角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不值一哂。
“聒噪。”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寒泉流淌,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火蝎的咆哮、岩浆的沸腾、深渊的哀鸣,如同大道纶音,烙印在峡谷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感知之中。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力狂潮爆发,没有撕裂虚空的恐怖气势升腾。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莹白如玉、完美无瑕、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造化灵秀的右手,五指纤细修长,如同最精美的混沌神玉雕琢而成。对着那十丈巨兽、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指尖微动,动作轻描淡写,优雅从容,如同在春日暖阳下,随意指点花丛中一只扰人的蝶,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执掌生死的无上权柄。
嗡——!
一点梦幻迷离、仿佛凝聚了生命诞生之初的无尽诱惑与寂灭尽头所有虚无本源的殷红光芒,在她指尖惊鸿一现!其快,超越了光阴长河的流淌!其意,凌驾于诸天万界的轮回!
《惊红一瞥》!
熔岩地火蝎那庞大如山岳、散发着令深渊都为之震颤的滔天凶煞之气的狰狞身躯上空,虚空——那片被高温扭曲、被煞气充斥、连光线都为之弯曲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最平静的宇宙深潭被一根无形的、执掌诸天轮回的至高手指轻轻触碰——
无声无息地荡漾、扭曲!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蕴含着寂灭万物、终结纪元道韵的诡异空间涟漪!
一只完全由朦胧、梦幻、流淌着醉人心魄却又致命到极致的红晕所构成的纤纤玉手,凭空浮现!玉手完美无瑕,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最顶级的混沌神玉雕琢,温润中透着绝对的冰冷,指尖晶莹剔透,流转着令日月星辰都为之黯然失色、象征着万物最终归宿的殷红光晕,仿佛是整个宇宙寂灭时最后的光彩。
它散发出的并非磅礴的力量波动,而是一种漠视诸天生灵、执掌万界轮回生死的至高意志,冰冷、无情、如同天道本身。它无视了火蝎周身应激爆发、足以将神金融化成虚无汁液的恐怖熔岩护盾与焚灭天地的煞气地火,如同抚过晨曦中荷叶上最纯净、最脆弱、转瞬即逝的一滴露珠般,轻柔地、带着一种宿命般无可抗拒的韵律,按在了火蝎那三对猩红复眼中央、象征着其力量核心与凶戾神魂本源的眉心正中央!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形之手无限拉长、凝固!空间,仿佛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那一点致命的殷红!
下方,子衿沉稳如古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体内神龙血脉传来无声悸动!凌霄更是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神魂仿佛被万载玄冰冻结,连思维都陷入停滞!他们无比清晰地看到——熔岩地火蝎那六只原本燃烧着暴虐地火、如同炼狱熔炉核心的猩红复眼,瞬间被无边无际、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极致恐惧彻底吞噬!所有的凶戾、暴虐、剧痛、愤怒,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终极“无”的、刻入血脉骨髓的绝对恐惧!那是一种面对自身“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归于永恒虚无的终极绝望!
它那庞大如山岳、散发着令入仙境大成强者都心悸逃遁的滔天凶威的身躯,如同被投入了时光加速亿万倍的腐朽洪流!岁月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屠刀!
暗沉如万载熔岩浇筑、防御力惊世骇俗的厚重甲壳,瞬间失去所有金属般的光泽与坚硬质感,变得灰败、干裂、布满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在无尽岁月的沙漠罡风中风化了亿万年的枯骨,脆弱不堪!
虬结鼓胀、蕴含着足以开山裂地、焚江煮海的爆炸性地火力量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塌陷、干瘪下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口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精元的朽木,迅速露出
磅礴浩瀚、如同地脉岩浆般沸腾不息、支撑着它凶威的生命精元,混合着它那凶戾滔天、焚灭万物的本源火煞之气,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贪婪无度的宇宙归墟巨口疯狂吸食,化作一股股赤红与暗黑交织、散发着腐朽、衰败、终结气息的磅礴气流洪流,被那殷红玉手晶莹剔透、象征着寂灭的指尖,毫无阻碍地、贪婪地抽取、吞噬!
这股庞大到足以撑爆入仙境修士的生命与煞气流,顺着那完美无瑕、象征着万物终点的玉手逆流而上,没入那片扭曲荡漾、仿佛连接着宇宙最终寂灭之地的虚空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更令人心悸!比任何神魔陨落的景象更令人绝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一头活生生的太古凶兽,从这方天地间,硬生生地、彻底地“擦除”!归于那永恒的、冰冷的、绝对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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