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
反射出耀眼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特殊气味。
余东今天穿得格外“规矩”。
一件浅灰色的细条纹衬衫，领口繫著一条素雅的蓝色领带，头髮也难得地梳理得服服帖帖。
他站在实验室的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紧紧盯著前方那台刚刚完成最后调试的光刻机。
他的指尖，却在身后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王强来了，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依旧是那身標誌性的合身西装，只是今天选择了米白色，显得柔和了些。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此刻却闪烁著一种混合著期待与焦虑的光芒。
他手里捧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华星芯a1”项目的所有技术文档，边角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
“东哥，都准备好了。”
王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台庞然大物。
“疯子呢”
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张磊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件印著“我爱半导体”字样的白色t恤。
虽然上面还是沾了些不明污渍，但头髮好歹用髮胶固定了一下，不再像往常那样如同鸟窝。
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波形图。
“来了来了！东哥！”
张磊的声音带著惯有的亢奋。
“所有参数都已校准！设备状態完美！”
“就等您一声令下！”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又是一个通宵。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余东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强，又落在张磊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进了整个夏天的燥热，又缓缓吐出，带著一丝决绝。
“开始吧。”
两个字，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张磊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光刻胶涂覆完成……对准……曝光……”
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声，和张磊略带急促的指令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强紧紧攥著文件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一面急促的鼓。
余东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这不仅仅是一次晶片流片，这是华星的“芯”，是中国智造的“芯”！
这条路，太难了。
资金、技术、人才、设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显影……蚀刻……离子注入……”
张磊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紧张。
突然，“嘀——”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机器的嗡鸣声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磊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王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要窒息了。
余东的心臟，也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慢慢走上前，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张磊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王强和余东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狂喜，混合著难以置信，像一个孩子突然得到了全世界的糖果。
“成了！！！”
一声嘶吼，从张磊的喉咙里爆发出来，衝破了实验室的寧静，几乎要掀翻屋顶！
“东哥！王哥！我们成了！『华星芯a1』流片成功了！！！”
张磊像疯了一样，一把抱住旁边的王强，使劲地摇晃著。
王强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但他毫不在意，也激动地拍著张磊的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
“成了……真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