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灵山之上,暮鼓晨钟的余韵还在琉璃金瓦间流转,斗战胜佛孙悟空正立在大雄宝殿的廊檐下,望着云海翻涌出神。成佛已有些时日,他身上的戾气淡了不少,紧箍咒早已化作一道虚无的印记消散,可那根如意金箍棒,依旧被他收在耳中,从未离身。他偶尔会抬手摸摸耳朵,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铁意,便会想起花果山的水帘洞,想起那群叽叽喳喳的猴子猴孙,想起当年自己扯起“齐天大圣”大旗时,满山的桃香与喧嚣。
这日的灵山格外安静,诸佛菩萨都在莲台之上参禅悟道,只有迦叶尊者捧着经卷,在殿角轻轻咳嗽。孙悟空百无聊赖,正想化作一道金光回花果山瞧瞧,却忽然心头一颤,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猛地被人扯了一下。那是他当年离开花果山时,用自己的一缕猴毛化作的护山印记,与他心神相连,此刻那印记传来的,不是熟悉的桃香,而是浓烈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不好!”孙悟空低喝一声,脚下的祥云还没凝聚成形,他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冲破灵山的云海,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耳边的风呼啸成雷,沿途的仙官天将见了,纷纷避让,却没人知道,这位斗战胜佛为何会突然露出如此焦急的神色。
而此刻的花果山,早已不是往日的世外桃源。
漫天的黑烟遮蔽了日光,昔日郁郁葱葱的桃林,此刻大半都已化作焦土,熟透的桃子掉落在地上,被踩踏得稀烂,混着泥土与血迹,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水帘洞外的那道瀑布,原本清澈见底,如今却被染成了暗红色,水流冲下来,击打在岩石上,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声响,而是沉闷的呜咽。
猴群的惨叫声、哭喊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座山峦。
一群身着玄铁铠甲的妖魔,正挥舞着大刀长矛,疯狂地屠戮着猴兵猴将。这些妖魔的模样十分怪异,有的头生双角,有的身覆鳞甲,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赤红,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一般,只知道杀戮。
水帘洞前,通臂猿猴与赤尻马猴正背靠背,奋力抵抗着敌人的进攻。这两位花果山的老猴,当年曾陪着孙悟空漂洋过海,寻师学艺,如今虽已年迈,却依旧身手矫健。通臂猿猴的双臂能伸能缩,一拳头砸下去,便能将一个妖魔的脑袋打得粉碎;赤尻马猴则擅长控水,他挥舞着手中的水鞭,将一道道水流化作利刃,割破妖魔的喉咙。
可妖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他们的铠甲坚硬无比,寻常的刀枪根本无法刺穿,猴兵猴将们手中的竹枪石斧,砍在上面,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溅起一串火花,自己却被妖魔反手一刀,砍翻在地。
“杀!给我杀!把这群猴子斩尽杀绝!占领水帘洞!”一个身材高大的妖魔头领,骑在一头黑熊之上,声如洪钟地嘶吼着。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能砸倒一片猴兵。
这妖魔头领,正是当年被孙悟空打得魂飞魄散的混世魔王的残部,名叫黑煞。当年混世魔王被孙悟空一棍打死,黑煞侥幸逃脱,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修炼邪功,还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套“源代码篡改”的邪术,能操控妖魔的心智,让他们变成只知杀戮的机器。
黑煞盯着水帘洞上的那道“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的石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早就听说,水帘洞是三界少有的洞天福地,里面藏着孙悟空当年留下的无数宝贝,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脉,能助他突破修为的瓶颈。
“老猴子,识相的就乖乖投降!”黑煞挥舞着狼牙棒,指着通臂猿猴,狞笑道,“只要你们交出水帘洞的控制权,我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通臂猿猴啐了一口,嘴角溢出鲜血,他的左臂已经被妖魔砍中,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青草。“休想!”他怒吼道,“花果山是我家大圣的地盘,你们这群宵小之辈,也敢在这里撒野!等我家大圣回来,定叫你们碎尸万段!”
“孙悟空?”黑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现在可是西天的斗战胜佛,高高在上,哪里还会记得你们这群猴子?就算他记得,等他回来,你们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话音刚落,黑煞便举起狼牙棒,朝着通臂猿猴砸了过去。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通臂猿猴躲闪不及,只能举起双臂,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咔嚓”一声脆响,通臂猿猴的双臂骨头瞬间断裂,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猿将军!”赤尻马猴见状,目眦欲裂,他不顾自身安危,朝着黑煞冲了过去,手中的水鞭化作一道长虹,直刺黑煞的咽喉。
黑煞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反手一棒,砸在了赤尻马猴的背上。赤尻马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妖魔们见两位老猴都已倒下,顿时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朝着猴群扑了过去。猴兵猴将们虽然奋勇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老猴抱着受伤的小猴,缩在桃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小猴的脸上满是泪痕,哭着问道:“爷爷,大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怕……”
老猴抚摸着小猴的头,眼中满是绝望,却还是强忍着泪水,说道:“乖,大圣哥哥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可话虽如此,老猴的心里却没有底。孙悟空成佛之后,回花果山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他能感应到花果山的危机,西天离东胜神洲十万八千里,他能赶得回来吗?
就在这时,黑煞带着一群妖魔,朝着水帘洞的洞口走去。他看着那道紧闭的石门,得意洋洋地说道:“打开石门!把里面的宝贝都给我搜出来!”
几个妖魔立刻上前,想要推开石门,可那石门是孙悟空当年用金箍棒所化,坚固无比,几个妖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推开分毫。
“废物!”黑煞骂了一声,走上前去,举起狼牙棒,朝着石门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黑煞见状,更加卖力地砸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石门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被砸破了。
躲在角落里的老猴,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一旦石门被砸破,水帘洞里的小猴们,还有那些老弱病残的猴子,都将难逃一死。
情急之下,老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这枚玉佩,是孙悟空当年成佛之前留下的,说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捏碎它,能保花果山一时平安。
老猴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握着玉佩,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猴,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砸门的黑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将玉佩捏碎。
玉佩破碎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护罩,将整个水帘洞笼罩了起来。黑煞的狼牙棒砸在护罩上,发出“铛”的一声响,被弹了回去。
“嗯?”黑煞愣了一下,随即怒道,“这是什么鬼东西?给我继续砸!我就不信砸不破这破罩子!”
妖魔们再次举起兵器,朝着护罩砍去,可护罩金光闪闪,坚不可摧,无论他们怎么砍,都无法伤其分毫。
黑煞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护罩肯定是孙悟空留下的,虽然能暂时挡住他们,但护罩的能量有限,只要他们一直攻击,迟早能把护罩攻破。
“给我围起来!”黑煞吼道,“我看这护罩能撑多久!等护罩破了,我要把里面的猴子,一个个都扒皮抽筋!”
妖魔们立刻围成一圈,将水帘洞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盯着护罩,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桃林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侥幸活下来的猴子们,都躲在护罩之外的角落里,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妖魔们耀武扬威。
赤尻马猴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金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西天的方向喊道:“大圣……花果山……告急……”
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期盼。
而此刻的孙悟空,正在云层之上,疯狂地赶路。他的心越来越沉,护山印记传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甚至能感受到,猴群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坚持住!”孙悟空咬牙切齿,金箍棒在耳中嗡嗡作响,“俺老孙来了!”
他将速度提到了极致,金光划破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