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內烛火摇曳,宫女为惠嬪束髮穿戴。
屋外便是禁军来回巡查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兵器碰撞的脆响隔著门清晰传来。
待换好锦袍后,惠嬪突然对宫女道:“你出去吧,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娘娘”宫女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听话,出去。”惠嬪的语气还是如同以往那般温柔,只是染了丝倦意。
宫女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寢殿。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咔噠”一声,寢殿的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宫女心中一紧,连忙转身去推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锁得死死的,无论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没一会,禁军统领走上前来,目光锐利地看著宫女,呵道:“惠嬪呢陛下有旨,即刻传她去见驾!”
宫女战战兢兢地指向紧闭的房门,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禁军统领见门锁紧扣,眉头顿时拧成一团,挥手令身后几名禁军:“取撞木来,破门!”
宫中殿门皆以硬木打造,钉铆牢固,几名禁军合力扛起粗壮撞木,来回衝撞了三次,才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门板裂开一道深缝。
又是一次猛撞,整扇门轰然倒地。
扬起的尘埃漂浮於空中,屋內景象撞入眾人眼帘。
惠嬪身著庄重锦衣,一尺白綾悬於樑上。
她面色青黑,双目暴突,舌尖微垂,周身毫无挣扎痕跡,就这般直直地垂著,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死、死了……”宫女见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统领面色凝重,虽心头惊悸,却不敢耽搁,沉声道:“进屋搜查!”
几名禁军应声而入,仔细翻查屋內各处。
不多时,一名禁军从惠嬪妆檯的紫檀小匣中,翻出一封摺叠整齐的素笺,瞧著像是遗书,连忙呈给统领。
统领匆匆瀏览一遍,眸色愈发深沉,当即下令:“將此信连同搜出的异物一同呈交陛下。”
此次搜查所得,除了这封遗书,还有三包用锦缎包裹的迷魂香、一只通体墨绿的琉璃瓶,以及一块烧焦的圆牌。
那遗书墨跡早已干透,观其成色,分明是提前多日便已写就,显然惠嬪早已预见今日之局。
燕容崢捏著那封素笺的手指不住发颤,纸上字跡清丽却带著刺骨的恨意,字字泣血:
“妾非宫闈所记出身,实乃湘兰古都姬氏族人。姬氏世代以皮影为业,先祖传艺三百余年,皮影戏文遍及市井。”
“昔年,家父率族人为陛下献艺,所演《先皇定鼎图》,只因皮影衣角著色稍浊,陛下便龙顏大怒,竟以『大不敬』为由,將姬氏满门抄斩。”
“何辜受此屠戮”
“妾隱姓埋名,蛰伏深宫,只为復仇。”
“陛下可知,这些年以来,陛下所嗅之薰香,早已侵入骨髓,纵使今日察觉,病灶亦终身难除,三年之內,必命归黄泉。”
“此仇不共戴天,妾以一己之命,报宗族血海深仇,死而无憾。”
湘兰古都姬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