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绝壁死守(1 / 2)

无声的灵魂咆哮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个人的神魂。腐潮在那咆哮的驱动下,彻底陷入了不计代价的疯狂。污秽聚合体、骨刺巨蝎、腐烂树人、变种凋零之影……所有能动的、能爬的、能喷射毒液的怪物,放弃了任何战术,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流,以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狠狠撞向正面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矮墙!

轰!轰!轰!

撞击声如同接连不断的闷雷,在空地边缘炸响。每一次撞击,矮墙都剧烈地震颤、呻吟,石块崩裂,藤蔓断折,金属碎片扭曲变形!墙上加持的、本就微弱的加固符文光芒在疯狂闪烁后,如同风中残烛般接连熄灭。

墙后,灰矮人战士们如同磐石般死死抵住盾牌,但每一次冲击都让他们口鼻溢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铜须站在最中央,半边焦黑的身体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战锤疯狂挥舞,将任何试图攀爬上墙头的怪物砸碎、轰飞。锤影之中,混杂着污秽的碎肉和粘稠的体液。

猎手们的箭矢早已耗尽,此刻只能抽出随身短刀、捡起地上的石块和断裂的武器,与那些攀爬上墙头或从缝隙中挤进来的怪物进行血腥的肉搏。裂角手中两把淬毒的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只怪物的要害被洞穿,但他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明显迟缓。

影魔们在阴影中穿梭、扑杀,竭力清除着突破防线的漏网之鱼,但它们的阴影之躯在如此高浓度的污秽力场侵蚀下,也变得稀薄、不稳定,不断有影魔在刺杀成功后,自身也被污秽沾染,发出无声的尖啸后溃散成黑烟。

空地上空,那铅灰色的浓云仿佛都被这惨烈的厮杀所搅动,翻滚不休,透下的病态黄光变得更加黯淡,如同末日黄昏。

虞嫣位于空地侧后方,全力维持着由乳白结晶和黑金残片力量加持的奇异双色光幕,阻挡着侧翼和后方的压力。她能感觉到那两股古老秩序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光幕的范围在缓缓收缩。正面矮墙传来的剧烈震动和同伴们越来越急促的喘息、怒吼、惨叫声,如同重锤般敲打在她的心上。

“不能分心……必须守住后方……”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更多源炁注入“钥纹”钥匙,引导着双色光幕进行更积极的防御和反推。乳白光芒净化着靠近的污秽,黑金光芒则将试图绕行的怪物强行震退。

然而,正面防线的崩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矮墙上,一道裂缝在连续的撞击下终于扩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小段墙体轰然坍塌!污秽的洪流瞬间从这个缺口涌入!

“堵住缺口!”铜须目眦欲裂,放弃了自己的位置,拖着沉重的身躯,如同发狂的犀牛般冲向缺口,战锤横扫,将最先涌入的几只聚合体砸得粉碎!但他自己也立刻被更多的怪物包围!

缺口处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灰矮人战士们拼死堵上,用盾牌、用身体、甚至用牙齿和利爪与怪物厮杀在一起!鲜血、碎肉、污秽的体液混杂在一起,将那片区域染成了地狱般的颜色。

不断有人倒下。一名灰矮人战士被骨刺巨蝎的尾钩刺穿胸膛,钉死在墙上;一名猎手被腐烂树人的巨臂拍中,上半身瞬间化作肉泥;影魔在扑杀一只变种凋零之影时,被其爆发的凋零力场彻底湮灭……

防线,在迅速崩溃。

“虞嫣道友!守不住了!”裂角嘶哑的吼声传来,他浑身浴血,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骨折,“带还能动的人……退到井边!或许……”

退到井边?利用“沉寂之井”最后的力量,进行玉石俱焚?或者祈求奇迹?

虞嫣猛地回头,看向空地中央那口幽深平静的井。井口边缘的暗金色光痕,在如此激烈的“秩序”与“混乱”冲突下,依旧只是微微闪烁,并未有更强烈的反应。似乎,只要不直接威胁到它自身,它对这外界的惨烈厮杀,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漠然”。

靠井,未必能活。但不靠井,必死无疑。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虞嫣心中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即将绷断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井,也非来自腐潮深处。

而是来自……她的体内,以及她手中紧握的“钥纹”钥匙!

钥匙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立体符文,在虞嫣极致的压力、强烈的守护意念、以及周围那乳白、黑金双重古老秩序气息的持续刺激下,忽然……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剧烈的变化!

符文不再仅仅是发亮,而是如同活了过来,如同微型的立体投影,从钥匙表面“脱离”出来,在她掌心上方快速旋转、重组、延伸!

与此同时,虞嫣丹田内,那团灰白与淡金交织的源炁气旋,以及气旋中心那深邃的“秩序-归墟”核心,也仿佛受到了钥匙符文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高远”的力量波动,从钥匙与虞嫣身体连接的部位,猛然爆发!

这股力量,似乎不再仅仅是调动空地的秩序场,也不再仅仅是引动井的表层力量。它更像是……在虞嫣自身力量、钥匙符文、以及那两股古老秩序碎片的共同作用下,短暂地“模拟”或“召唤”出了某种……更加接近“太初秩序”本质的、更高层级的法则投影!

虞嫣的眉心,那灰金色的印记,光芒大盛!她的双瞳,也被同样的灰金色光芒所充斥,眼神变得冰冷、漠然,却又蕴含着洞穿虚妄的智慧之光。

她仿佛在这一瞬间,暂时“超脱”了自身的极限,触碰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

在这个“视角”下,汹涌的腐潮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恐怖洪流,而是一片不断翻滚、试图侵蚀一小块“秩序白斑”(净土)的“污秽能量场”。那个腐潮深处的“脉动”源头,也不再是神秘不可测的恐怖存在,而是一个被多重“污染”、“扭曲”、“痛苦执念”层层包裹的、散发着混乱波动的“异常能量节点”。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在那个“异常节点”的核心,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顽固”的、散发着与乳白结晶、黑金残片同源,但却更加“扭曲”和“痛苦”的……“秩序烙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污染”和“扭曲”了,但其最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无法磨灭的“秩序”本质?

这个发现,让虞嫣心神剧震。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在这个奇异的“高维视角”下,她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该如何运用手中这把正在“进化”的钥匙,以及体内这股被短暂拔升的力量。

她不再试图维持那脆弱的双色光幕,也不再想着去堵那个即将崩溃的缺口。

而是缓缓抬起手,将掌心那团正在旋转、重组、延伸的暗金色符文投影,对准了腐潮汹涌的正面防线,尤其是那个最大的缺口。

然后,用一种仿佛不属于她自己的、冰冷而宏大的声音,轻轻吐出四个字:

“墟——序——镇——封。”